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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和平县城驱车四十五分钟,绕过一段“惊耸弯曲”的盘山公路,便进入了“世外桃源”般的境地。那里余烟袅绕,山岭(丘陵)并茂,人们生活的安静祥和,从他们的脸上透露着朴素自然的神情。
这就是外公家客家族的乡镇,因镇周边多处山洞出温泉热水而得名“热水镇”。
穿过镇上一段坑洼的水泥路,下车后,行过一条缓缓溪流的羊肠小道,经过几座黄泥砌成的老屋,便到了外公家。外公家的房子坐落在村上祠堂的旁边,是一个合院,在过去,外公家是大户人家,所以屋子看起来也比其他家“气派”。
从外公家门口出发,沿着门口的溪流踱步往下走,便是外公家的村口,村口场地很大,有一颗高高的“杨桃树”伫立在场地中央。外公当过兵,身形魁梧,它就像外公一样,高大健硕,我需要抬头仰望,才能欣赏到它的气势。听村上的人说这颗杨桃树已经有百年树龄。
我妈年轻的时候远嫁我爸到外乡,小时候交通不便,要每隔好几年才能和她一起回一次外公家。记忆里,第一次见到它的场面便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如果用一句诗来形容,那就是:“青山如黛远村东,翠绿长溪洋树风”。
青山如黛,翠绿杨桃。村口的杨桃树是一片忆景,它不仅是我儿时和小伙伴快乐的源泉地, 同时它古老高耸的姿态也象征着外公家客家少数族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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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第一次去外公家,不认识小伙伴,也听不懂他们的当地方言,刚开始有点羞涩,不知如何打发时间玩耍好,还好是外公把我领到村口杨桃树那里,给我介绍小伙伴,和他们一起玩耍,也就顺便认识了这颗高大威武的杨桃树。
夏末是杨桃树果实成熟的季节,杨桃树上挂满带有棱角的果实。“粗枝密叶累垂青,嫩果光鲜闪亮晶。入口先酸甜后应,横切五角似天星。”这样形容它的模样和味道最恰当不过了。
每天树上的杨桃在充分吸收阳光之后,傍晚成熟的果实开始脱落,掉落在地上。我和小伙伴们便会守候在树下,“争夺”它们,成熟后的杨桃全身金黄金黄的,边上棱角带着一点翠绿,甚是好看;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吃起来酸甜脆爽,很是可口,每次我都能吃五六个。
因为它五个棱角的形状,我和小伙伴们还经常把它们切开,放在纸上用笔沿着它们的轮廓画出形状,便得到了很多个大大小小的五角星,乐趣满满。
有时候傍晚我们等不及它掉落,也会借着长长的竹竿,你一棒我一棒的,去敲打果实,“催促”它们掉落。偶尔掉落下来还未成熟的杨桃,我便捡起来过过“瘾”,没成熟的杨桃是翠绿色的,吃起来带着酸涩,吃完嘴里的青涩感要好长时间才能消去。
青涩的杨桃偶尔也会被小伙伴们一起切成片丢进装满泡杨梅的冰糖玻璃瓶里,“雪藏”一小段时间,再拿出来吃,酸甜可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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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发大水,外公家的村上被大水淹了,听我妈说村上很多老屋被河水冲垮,遭到破坏,唯独那颗老杨桃树还在,它就像一个孤独的斗士,坚守着外公村里的领地,顽强着屹立不倒。
它和外公身上都有一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坚韧的军人精神。后来外公家的乡镇翻新扩建公路,大家都把房子修建到了镇上公路两边,村上老屋慢慢住的人少了。
最后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是在大学快毕业后。有一天,突然收到爸妈发来外公病逝的消息,我和他们匆匆忙忙赶去外公家,见了外公最后一面,外公的葬礼是在村上老屋祠堂进行的。
外公去世了,大家都很伤心,伴随消逝的还有那颗多年没见的杨桃树,已经被人砍剩了只剩树桩,心里非常气愤,夹杂着酸楚和外公这些年对我的好, 那天外公的葬礼是我成年后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
在工作之后,每次路过水果店,但凡看见杨桃上市,都会买一两颗回家尝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再也吃不出来儿时的味道。
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中有这样一句名言:“迷迭香是为了帮助回忆,亲爱的,请你牢记在心。”,而我会把外公带给我对杨桃树的回忆铭记在心,愿他在天国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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