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黄与珠灰

  看到网上那么多关于高考失利的故事,虚虚实实,作为一个今年高考失利的考生,想在这里谈谈我的感觉。

  曾经无数次地和朋友们幻想过,今年的夏天一定是最酣畅淋漓的夏天,我们站在高崖上,下面是快乐的无底深渊。四季里我独爱夏天,柠檬黄,薄荷绿,冰块浮在水上,等待着最终融为一体。

  可是不巧,期待中的柠檬黄最终染上了珠灰,兴致盎然变为了索然。是的,那个终于可以查分的日子,让我在日渐炎热的天气里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生发的寒凉。高三一年我的成绩并不是很稳定,但大体上保持着一个稳211冲985的水平。而我的最后一次考试成绩,戏剧性地成为了这三年几乎最糟糕的一次,要么去偏远的大西北捞一个211,要么在大城市里读一个普普通通的一本。对我,都是很苦涩的选择啊。

  至于复读,这个念头无数次在我脑海里闪现,却最终熄灭。在我看来,只有一种人值得复读,就是高中混混沌沌玩了过去的人。其他的,要么是心理素质不过关,要么是天时地利人和命运使然。非常不幸又值得玩味的是,在这场大家都觉得小菜一碟的考试里,我却犹如撞进了死胡同,全然没有顺心遂意的时候。

  结果自然是这样,平时从未有哪一次考试超过我的同学,最终也纷纷一跃而上。这时我早没有心思表现得像个怨妇或者妒妇,而是沉默下来,接受来自各方的“关切”问候。我最难过的一刻不是在我知道分数的时候,而是亲戚朋友问起时,母亲和父亲面露难色,遗憾地笑着摇摇头,感谢对方的关心。

  外界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我的窘迫和卑琐在寒光之下无所遁形。更有一些家长,长吁短叹说自己孩子考的不好,别人一问分数都惊叹其无比之高。“想必是很享受这会当凌绝顶的感觉吧。”我默默地想,脸上还不得不挂着塑料材质的微笑。这一刻我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国产电视剧里面表情僵硬的流量小花,也许是真的笑不出来吧?

  而我善良的亲朋好友们,纷纷宽慰道,高考没什么的,以后考研哪还有很多机会。其实我想告诉他们,我本来也觉得考不好没什么,然而他们这一次次的点明反而让我觉得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未来人生的序幕还未展开,舞台灯光就黯淡了一半。也是,在这个文凭为重的时代,一个普通大学的学生向上爬的确会经受更多的磨难。

  我本质上是个不那么积极入世的人,无心掺和在油烟气里的人堆。而在下一段旅程里,我要一头扎进生活的泥潭,去摘取那节白净的莲藕。还记得一个朋友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的寄语:希望你不要被生活磨去了锐气,要永远记得少年时的意气。

  当然,这些话在我二十甚至三十年后看,亦可能成为一个少不更事的笑话。而高考,只是人生中微澜的两天。

  现在的我,心里只信奉一句话,也忘记是哪本书还是电影里的:

“活着本身就很幸运了,每多活一天我都觉得赚了!”

  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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