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出“朋友可以做一辈子”的时候,我天真地以为做朋友就够了, “朋友不会分手啊!”过去可能是这样想的。但我现在的态度却告诉我,如果当时勇敢一点,现在应该也走到结婚这一步了吧!可我现在已经要和另一个人相守一生时,会不会想起多年前那个下午,做了一个后悔一生的决定——和F君就只做朋友!
我依旧记得五年前中秋节的三天假期,我去北京找F君的回忆。我们一起去景山公园,在动物园走到腿软,在传媒大学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哪些时候我都在想什么啊,我有点难过。F君说她们班里的男生都是gay,没有异性可以去谈恋爱,我想这大概也是一种幸运,我可能在未来一段时间内(F君读研究生期间)不用担心她很快脱单吧!
F君总会漫不经心地制造一些与我的小接触,比如碰一下手臂或者拍我的背。F君很瘦,以前高中时候徐良许嵩汪苏泷“三巨头”最火的时候,她是我们心目中标准的“飞机场”形象(没有恶意,只是嘲笑她没有胸)。我从高一见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这一点不可否认,我相信一见钟情这件事也是因为她,我在高中时候没有追求她的原因主要是想专心学习... ...F君家离我家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但是我从来没有去她家找过她,我们作为好朋友的关系仅限于和我的好兄弟们一起时。我们基本没有单独见过面,从我记事起,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单独约她出来,她在北京读研究生,我刚好去出差罢了。
我好像在与F君的关系中从来没有主动过。中秋节假期的时候我刚好过生日,F君和我坐在景山公园的长椅上,我的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情愫——如果没有和我当时的网恋对象(当时刚好网上认识一个女生,也是我五年后我现在的妻子)认识该有多好,这样我就一定可以下决心去追求F君了。
F君问我: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啊?”在北京这个很大的城市,我们坐在同一条长椅上,离得不远不近,她微微低头俯视着故宫,一些雾气飘荡在山坡上。我看着她神情落寞,心里生出一丝感慨和怜爱。F君的脸很精致,从侧面看去,仿佛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的高中生。我想起电影《北京爱情故事》中刘昊然和娜娜靠着城楼,一句句喊着“再见了,北京”,我们现在也是这样,对这熟悉又陌生的北京,怀疑自己,怀疑生命。
我用一个自己都感觉牵强的理由安慰F君: “P同学和C同学都喜欢你的啊,只是你不喜欢别人罢了。”
“像你这种好男人可不多了。”F君马上回答我,但是并没有看着我。
我不懂F君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我想了想,说了句至今还在后悔的话: “那当然,喜欢我的人多了... ...”如果当时我能鼓起勇气说一句“我也喜欢你”,后面就不会有这么多日夜的骚思遐想和追悔莫及了吧!
F君像是自言自语说道: “我们俩能不能试一试啊”,这句话说完还不等我反应过来,F君马上改口说: “算了,我们俩还是做朋友比较好,朋友可以做一辈子呀!”在我心里F君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说着“一辈子”这种话,可我居然这么容易就被说服,没有把心里这份对F君付出爱的渴望表达出来,我恨我的懦弱妥协。
我低声念叨了一嘴: “是啊,朋友不会分手呢”。我的心里顿时响起一首歌词“以后别做朋友,朋友不能牵手”。这首歌仿佛是在对我无声地嘲讽,我冷笑了出来。
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会说: “F君,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做朋友了,我们谈恋爱吧”,这句话,我竟然留到了现在甚至可能在未来。
回忆起五年前没有表白的往事,我理解到一个道理,迟到的勇气像是每次思念化成的慢性毒药,在之后每一个受伤的夜晚发作,攻击我的身体并落下一身后遗症,从此她的名字每次被提起时,懊悔便在心中刺上一刀,懦弱鞭打着我的躯壳,以示对我没有任何表示的惩罚。我无比渴望人生重来。

读者朋友,后来我有和她再见面。去年我和女朋友(当时还没有结婚)以好朋友的身份邀请兄弟们还有F君一起去川西自驾。我们都玩的很开心,F君在旅途中不亦乐乎地给兄弟们起了一堆外号,但没有我的——我不确定是因为我女朋友在场还是她对我的“偏爱”。在新都桥的那一夜,我女朋友产生了强烈的高原反应,我问老板买了两瓶氧气,一直坐着靠在女朋友的床头守着到天亮。后来听F君说,在新都桥那天去看了星空,很美。
前段时间,我在出差的间隙约她在南锣鼓巷见面。当我们坐在一家安静的餐厅里吃同一份下午茶时,我们又一次单独面对面坐在一起。我想,这是我们都等了很久的对话。
“我们都好老了啊!”F君张口就来。
“不会啊,我觉得我们也就刚好才长大而已”,在我最近一段时间的理解中,我也才刚结婚,刚成家,刚开启新的人生阶段;可F君已经觉得自己够老了吗,我不明白。
“你比我还小一岁嘛,可是你都结婚了,我都没人要...”这一定是F君的阴谋,又在自己卖弄可怜——然而事实是她后来又不止拒绝了一个追求她的男生,甚至我觉得这些男生都还挺不错的。
我看了一眼窗外,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嬉笑着从旁边走过,我又想起电影《那些年》里沈佳宜坐在窗前走神的样子,沈佳宜和柯景腾在夜空下通电话的画面,他们谈论着平行时空和青春,脸上也是挂着微笑的。餐厅里放着《请回答1988》的双门洞的音乐,我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 “你记得我五年前来北京找你那次吗,如果我当时追你,我们现在应该不是这样吧?”
“你喜欢我吗”,F君犹豫了一下,问道。
“从来都是”,我回答。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我打破这个局面: “但是我都结婚了,过去的事了,可能就这样了”。
“是啊,你都结婚了”F君又叹了一口气,像是缓解了这一紧张气氛,但我看得出来,她还在紧张,她的腿抖动的更快了。 “我记得以前我们还商量来着,要是30岁的时候都是单身,我们就在一起,对吧,反正还没到30岁呢!” F君继续说。
“是啊”,我们也许把问题交给时间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我们认识到现在,已经有十二年之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