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因赶着上班,我冲出电梯,步履匆忙地行至小区。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牵着妈妈的手走在我前面,她突然脆生生的喊道:“妈妈,快看,那棵树发芽了嘞”,闻言,我和那个妈妈都不由慢下脚步,仰首张望。果然,门口处,满是枯枝的小叶榕竟已抽芽吐绿。那绿,嫩嫩的,在晨曦下,熠熠生辉,亮晶晶的,这一树的嫩绿,看起来,软糯糯的像初生的婴儿,稚嫩却又充满无限张力,令人心生喜爱。花坛里的那株桃树,我日日从旁经过,竟不知桃花何时已凋谢,而今,枝丫间挂着几个毛桃在风里轻轻晃动。
“妈妈,老师说学校要组织春游了,让我们快乐地拥抱春天”,小女孩兴奋而又期待地说。她的妈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得她蹦跳着连声应和:“好呀,好呀”。我不禁哑然失笑,赶路的迫切也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走到梅龙天桥,许多中小学生迎面走来,我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会与他们相遇。他们穿着简单的校服,不施粉黛,甚至头发有些蓬乱,却是那样朝气蓬勃,我心下感叹:他们果真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也像极了生机盎然的春天。
他们大多三五成群或两人结伴,即便啃着早餐,也不耽搁打闹、热聊。调皮的男孩,你踢我一脚,我攘你一拳,嘻嘻闹闹。有三个小女生正欲下台阶,忽然间,她们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奔向桥头的一棵大树热烈地讨论。我凑近细看,那树干上结了许多菠萝蜜,想来她们是因这而惊讶吧。
即将赶到站台时,我眼睁睁地看着324路公交车倏忽驶过。查了下实时公交,下一趟竟还要等九分钟。许是因着小女孩那句“要快乐地拥抱春天”,或是女生们松弛的讨论,我竟没有往日错过班车的懊恼,既晚之,则安之吧,我也趁机细细打量起春天的模样。
这一打量,我竟惊讶地发现站台不远处有一棵苦楝子树,庞大的树冠开满了紫色花。我记得这是家乡才有的树,这满树的繁花忽然就把我拽回北方的老家。
我不由忆起年少岁月:在草长莺飞的时节,大人们忙着撒化肥、浇春水,麦苗如饮甘露般返青疯长。我们小孩则脱下厚重的棉衣,像脱掉束缚般在田野间、河边疯跑,折柳枝做笛子,采野花编花环,或爬墙、爬梯子、爬树,用长钩子摘榆钱、槐花。我们边摘边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清香;把榆钱、槐花洗净蒸熟,淋上芝麻油,拌点油盐、蒜末,那简直是一道绝美的北方风味。
当我正回味无穷时,公交车如期而至,待乘客坐稳启动时,车厢便响起温柔的提醒:不做低头族,共赏好风景。曾经,我对此总是充耳不闻,今天,我却听进了心里。放下手机,透过车窗望去,春光宛若流动的画卷,一路皆是赏不尽的明媚与美好。
下班到家,我习惯性地在阳台小坐、赏花休憩,我发现扦插的玫瑰枝已成活,长出两片新叶——那是三八妇女节,公司发的玫瑰花凋零后,我修剪一番随手插在盆里。许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感召吧,我播下的春,竟在这方寸阳台里,悄悄生根、发芽。
于是,在这个春天里,我又有了新的期待,期待那艳丽、火红的玫瑰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