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弟双契 共图存兴
刘备三人狼狈离去后，糜竺便遣散了府中慌乱的管事，前厅里只剩我与糜芳二人。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映在青砖地上，忽明忽暗，气氛安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作响，却无半分尴尬。
糜芳率先迈步上前，对着我躬身一礼，语气郑重得不像往日那个尚带少年意气的模样：“二姐，今日之事，多谢你。”
我挑眉看向他，指尖无意识划过腕间的糜家玉镯：“谢我什么？谢我与你一同拦着大哥拒援刘备，还是谢我说出了你心底藏着的话？”
他抬眸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伸手攥紧了腰间同样系着的玉佩。那玉佩边角带着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历经过剧烈撞击。“二者皆有。前世我懦弱无能，眼睁睁看着大哥忧愤而死，看着糜家基业化为灰烬，看着你辗转飘零、受尽苦楚，却什么都做不了。”
“前世”二字入耳，我心中的猜测终是落了实，却未点破，只是静静看着他，听他继续诉说那藏在时光里的伤痛。
“我重生在三日前，醒来时还在为大哥要援刘的事急得彻夜难眠，本想独自劝说大哥，却没想到，二姐你竟比我更坚决，甚至连荆州的纠葛、关羽那句‘还当治之’的狠话，都知晓得一清二楚。”糜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却无半分恶意，“二姐，你定然不是寻常人，但你不愿说，我便不问。我只知道，你是糜家的二小姐，是我的姐姐，是真心想护着糜家、向刘备关羽复仇的人，这便够了。”
这番通透的话，恰好合了我的心意。我本就没想过向任何人坦陈穿越的身份，一来怕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麻烦，二来也怕大哥知晓后，会因思念真正的糜清而心生隔阂。糜芳的识趣，让我们姐弟之间少了许多绕弯子的必要。
“你既知我心意，我也明你初心，多余的话便不必说了。”我收回目光，语气沉了几分，“如今糜家最大的隐患，便是刘备虽走，却仍对徐州虎视眈眈，而吕布、曹操皆对这片土地垂涎三尺。我们空有家财，却无兵无将，在这乱世之中，终究是任人宰割的砧板鱼肉。”
糜芳脸色凝重起来，他重生一世，比谁都清楚乱世的残酷，也知晓自己的短板：“二姐所言极是。我虽记得未来走势，却无领兵打仗的本事，大哥更是只懂经商之道，不懂军政谋略，这也是前世糜家覆灭的根本原因。如今我们拒了刘备，短时间内无虞，可长久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无将便寻将，无兵便练兵，无器便造器。”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虽为女子，却也有几分保命的本事，能为糜家造些旁人没有的利器；你虽不擅军政，却承袭了糜家的经商天赋，统筹调度、聚财积粮，无人能及；大哥是徐州名士，善结人脉，能稳士族之心。我们姐弟三人各展所长，再寻些良将辅佐，糜家未必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糜芳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连忙道：“二姐说得对！我虽不擅练兵，却能管好后勤。徐州城内有不少陶谦旧部，他们因不肯依附刘备，被削了兵权，闲居在家，这些人皆是有真本事的可用之才，只是需要有人出面招揽；另外，糜家有部曲三千，皆是忠心耿耿之辈，只是缺人操练，若能寻得良将稍加打磨，便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此事便交给你去办。”我点头应允，“你暗中打探陶谦旧部的消息，挑那些怀才不遇、忠心可靠的，以糜家的名义招揽，待遇从优，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引来刘备或吕布的注意。至于练兵之事，寻到良将后便交予他们打理，你只管做好后勤，粮饷、军械，绝不可有半分延误。”
“二姐放心，此事我定办得妥当！”糜芳眼中满是干劲，重生之后，他终于不再是前世那个浑浑噩噩、任人欺凌的模样，“另外，徐州的粮盐商路，我也会尽快整合，将糜家的商号铺遍徐州各地，聚财积粮，为后续练兵、造器打好基础。”
我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颇感欣慰，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你安排下去，让府中下人秘密收集硝石、硫磺、木炭、丹砂、草木灰，越多越好，连夜送到我后院的密室。切记，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包括大哥。”
糜芳虽不知我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却也无半分迟疑，当即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今日之内，定将这些东西送到你的密室。”他知晓，我既不肯明说，定有我的道理，而他能做的，便是无条件相信、无条件配合。
姐弟二人又在厅中商议了许久，从整合商路到招揽良将，从操练部曲到加固城防，事事都规划得详尽周全。我们各藏底牌，却又同心同德，唯一的目标便是护好糜家，向刘备、关羽讨还那笔血淋淋的血债。
直至暮色四合，糜竺安排好府中防卫匆匆回来，见我们二人相谈甚欢，眉宇间的忧色也散了几分，笑着道：“看来二妹与芳儿已有了定计，有你们二人在，大哥也就放心了。”
我与糜芳相视一笑，齐声应道：“大哥放心，糜家定会安然无恙。”
接下来的几日，糜府上下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糜芳一边暗中联络陶谦旧部，一边派人整合徐州的粮盐商路，不出数日，糜家的商号便开遍了徐州的大街小巷，粮、盐、布帛等刚需物资，皆被糜家牢牢掌控；糜竺则出面与徐州士族交好，让他们知晓糜家拒刘的决心，也让他们明白，跟着糜家才能守住徐州的安稳。
而我，将自己关在了后院的密室之中，不让任何人靠近。密室之内，硝石、硫磺、木炭被一一摆放整齐，我按照现代基础无机化学的知识，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火药的提纯与配比——硝石提纯去杂，硫磺反复研磨，木炭烘干碾粉，每一个步骤都不敢有半分马虎。
这火药，便是糜家在这乱世之中最硬的底牌，是震慑诸侯的底气，更是向刘备、关羽复仇的利器。
密室之外，徐州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小沛的刘备得知糜家不仅拒了他，还在暗中招兵买马、整合商路，气得捶胸顿足，却又无计可施。他如今兵微将寡，根本不敢与糜家为敌。关羽更是放言，待他日刘备得志，定要踏平糜府，将我与糜芳碎尸万段，却不知，他口中的“黄毛丫头”与“懦弱少年”，早已在徐州悄悄磨利了复仇的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