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同天Ⅱ有些告别,便是永远

正如浩瀚宇宙,你望见璀璨星光,满心沉醉,其实它穿越无数光年,你望见之际,说不定这枚星辰毁灭已久。                                                        ——题记

1.

小叔家在路边的田地里种了一片的油葵,葵花盛开的时候,那片花海就如黑夜中闪耀的星星,为暗淡时空添加了色彩。

油葵熟的时候,我们全家人都去地里收葵花籽。我们小孩,顶多就是凑个人数,图个热闹。我们不时穿梭在父母,爷爷奶奶,大伯婶婶的身旁,看着他们在地里忙碌地收拾着砍下来的成果。

太阳西落,他们黝黑的皮肤,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落下,余晖照着大地,温暖而又舒适。看着忙碌的他们也逐渐放慢了脚步,开始享受温度刚刚好的世界,一边唠嗑,一边收拾着。我呢,也坐在爷爷旁边,拨弄着葵花,解剖着瓜子仁。

玩腻后,抬头看着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大脑逐渐放空,和油葵的籽一样,除了白,还剩下白。当我正在发呆时,一辆公交车缓缓地映在我眼帘,我眼睛随着它的移动而运动着。忽然,脑子指示我,让我嘟囔了一声:"婆婆”(注:外婆就是婆婆)。

爷爷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向我,而我却注视在我家路口缓缓停下的公交车。公交车停稳后,我便看见一个拄着拐杖,体型富态而又矮小,头戴一个白色帽子的老人从车上艰难的下来。从我记事起,婆婆的那顶白色帽子,就一直是她的宝贝儿,一年四季,黑夜白天都离不开它。

我兴奋地大喊到:“婆婆,真的是我婆婆。”爷爷吃惊地看向我,慢吞吞的说:“你怎么知道是你婆婆?”我满脸自豪地回道:“感觉”。

看到那顶帽子,我就知道,是她,因为没有第二个人会戴那样的帽子了。我飞快地跑向她,搀扶着年迈的婆婆。婆婆一脸笑嘻嘻,满脸宠爱地看着我说:“宝儿,跑慢点,别摔倒了。”

到现在我都感觉到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年迈的婆婆会翻山越岭坐上车,不可思议到我们的心竟然那么近。

2.

山中的小房子好像被藏进了山里,盖着天,披着云,安静又温柔。

每次回家看婆婆,都要翻山越岭,如果天天那样做,不用想着减肥,就得愁着增肥。但即使交通不便,也挡不住我回去激动的心。

每次回家,在小路上就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老人家在半山腰间徘徊。即使山间空气清爽,幽静,鸟儿歌唱动听,但那一切的温柔都比不过,我在山这头,婆婆在山那头的呼应。

我每次回去扯起嗓子喊到:“婆,婆,回来了”,婆婆在那头连忙答应:“唉~唉~乖乖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想死我了。”

我们到家,正逢樱桃成熟之时,婆婆总会用长棍弄下还没熟透的樱桃给我们吃,而我们却嫌弃她摘的,太青太涩,非要上树自己摘。她一边小步追着我们,一边说:“我摘的有,可甜了,别上树了,小心摔倒。”但现在想想,那些可是婆婆尽最大能力,所能得到的最红最甜的大樱桃。

看着婆婆拄着拐杖,东奔西走,一会拿出硬邦邦的面包给我们吃,一会走到厨房问问是否需要什么,一会又去喂喂狗。即使大家各忙各顾不上她,但她却满脸都是幸福灿烂的笑容,十分耀眼。

3.

树叶被风吹的轻晃,阳光破碎,蝉声隐匿,有朵盛开的云,缓缓划过山顶,随风飘向天边。山中的人家几乎都是没有围墙,墙外面安着忽明忽暗的灯,到了晚上,除了房檐下,其他地方都照不到。屋外的墙角下开满了鲜花,看家的狗懒洋洋地坐在门槛边,偶尔叫几声。

那一天,我随着父母一起来到外婆家,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存在,寂静又萧条。

我们来到外婆睡了80多年的床边,看着皮包骨头的她,一直侧卧,眼睛透过缝缝补补的窗户看向窗外,是那样的安静。我趴在她床边,轻轻的呼唤着,却再也得不到回应。我试图去掰开她握起来的手,想像小时候被她拉着的那样再被拉一次,但都以失败告终。

我爬到她对面,想让她不再看向窗外,再看看我,我想告诉她,她还有牵挂的人,但又不忍心看着她痛苦。也许,她在回忆自己的一生,努力的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装进衰竭的心里,陪着她。

我向她诉说着,2018年的夏天是多么美好,我考上大学了,要远离家乡,我告诉她了很多很多,虽然我没有听到像以前一样以我为傲的话,但我却感受到了她再说:“我家宝儿最厉害了,写字最漂亮,学习最好了”。

夜幕慢慢降临,她眼睁睁的看着窗外的天由蓝变黑。我坐在她的床边,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她看着窗外,看着生活了80多年的地方。

母亲带我回家,我走到忽明忽暗的房檐下,感觉那时候的她,就像萤火虫一样,孤独而又美丽,忽明忽暗,但我真怕天亮了,她就不见了。

我想起来高三时,第一次亲吻她的样子,惊讶,羞涩却又带有开心。我立马跑回去,再次吻了她一下,从她翻滚的眼睛中,我依旧可以看出她的惊讶,但在我身上仅仅努力停留几秒便看向窗外。也许,那里,是她的向往。

在大学校园,我依旧牵挂着她,每天要询问她的情况。那一晚,我从图书馆出来,刮来一阵风,冻得我直哆嗦,踏着飘落的树叶,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听着她抽泣地声音,便挂了电话,给舅舅发了一条短信说:“我婆婆一定走得很幸福,你和我母亲,以后我来照顾,麻烦您现在帮我照顾好我母亲”。

我强忍着泪水在泛黄的落叶中,回到了宿舍。我不敢相信,那个过年悄悄把我叫到厨房,颤巍巍的拿出来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钱开心递到我手里,只给我压岁钱的她,那个半夜起来给我掖好被子,挡满凳子的她,那个我生日不收钱,气的跺脚,到处嚷嚷说不和我玩的她,不见了,再也不见了。

我没能回去参加我婆婆的葬礼,但那一晚,婆婆在黑夜中找到远在他乡的我,告诉我,她很好,她去了一个美丽的国度。那一晚我睡得特别香,有我,有她,也有萤火虫。

现在每当我走在马路上,依旧看着车来车往,依旧在等着那一辆车,依旧会下意识看向缓缓停下来的车,总感觉婆婆还会来。现在我有机会去婆婆家里吃樱桃了,但我不敢面对,不敢面对这个事实,不敢面对这份记忆,更不敢面对婆婆走后留下冷清清的家。

母亲让我陪她回去看我大姨,但我害怕,害怕天空那朵盛开的云,缓缓滑过山顶,随风飘向天边,它在告诉我,有些告别,便是永远。

那一吻,便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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