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窍(1)

身体是困住灵魂的牢笼。

汤子从床上坐起来,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热,宿舍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呼吸声伴着窗外的蝉鸣。

似乎还有时间,他看了眼枕边的手机,才一点半。昏昏沉沉地躺下,闭上眼,尝试入眠。夏天总是让人很疲惫,天气也好,心情也好,又焦躁又烦闷。

最近的每一次入梦之后醒来,整个人都会像被一万只大象轮番踩过,做梦也是个体力活。汤子的思绪空转,渐渐,他感到整个人像是乘电梯从10层自由落体,他挣扎着想要醒来,这是入梦的征兆。浅意识对抗潜意识,就像是以卵击石,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睁开眼的那瞬间,总是很难把握时间。汤子常常在午后或清晨醒来,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睡前半日里的记忆像是被格式化一般,无从想起。就像现在,他再次醒来,对抗入梦这件事无论多少次,都无法熟练而轻易。

他转过头,看见对床的阿梅还在睡,看向阳台,似乎又有一场午后的暴雨将至,黑压压的气流在屋里静止着,炎热像是针扎一般让体表又痛又痒。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三点半了!他一股脑儿爬起来,叫大家起来,要迟到了。可是阿梅似乎听不见,依旧卷着被子沉睡。对角的小双也在睡,一动不动。

不对,汤子看见床间通道的地面上,从门缝里窗缝里,涌入黑压压的气体,它们像是有意识一般,一缕缕淌出,弥漫,如同某种生物,却更像死物。它们渐渐聚合,沿着扶梯就要上床来,无孔不入的危险警报在汤子的脑袋里叫嚣着,快逃。

汤子一个激灵,贴在了天花板上,想要沿着屋顶悄悄飘向阳台。

「—— !」

他感到身轻如云,顿有所感,低头一看,‘汤子’正躺在床上昏昏睡着!那些死物之气从四面八方围困着床,势要吞掉沉睡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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