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初雪时

雪,终于洋洋洒洒地来了,在这个心有所期的周末。

由一开始的细雨菲菲,到后来的银屑飞舞,只一会儿功夫,万物之上尽被白雪覆盖。天地间铺一方素笺,树木花草,楼台亭阁,皆化为笔墨丹青,就连那细细的树枝和窄窄的草叶,也被点染成花,浓淡相宜。

是喜悦,还是幸福,雪,就这样轻盈地落在我心上,丝丝凉凉,净化尘心。

一直都喜欢雪。

小时候喜欢,是因为那份单纯的快乐。那时候的冬天多冷啊,雪总是不管不顾地下。有一次放学回家,大雪没过了膝盖,周围飞舞的雪花,似无数伶俐的飞蛾,调皮地扑着小孩子的眼。把围巾给小妹围上,围住鼻子眼睛脸,围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一头钻进风雪里,拉着她逆风而行。那时不知道冷,只有满心的欢喜,和单纯的快乐,印在冬的眼角眉梢。

天晴时,也会学着闰土的样子,在院子里洒上秕谷,支上笸箩,躲在门后等麻雀。看到麻雀成群地来啄食,用力一拉绳子,笸箩哐当一声扣下,便急忙跑去逮麻雀,而麻雀恍若人间蒸发了一样,只有秕谷,在忽晴忽暗的蓝天下,嘲笑着我们的茫然若失。

长大了喜欢雪,是因为一份浪漫。有雪的天空,才是浪漫的天空;有雪的日子,才是浪漫的日子。纷飞的雪花飘落在发上、衣上,冰凉地亲吻着手背、脸颊。多么轻盈,多么温柔,多么富有诗意啊!羡慕谢道韫“未若柳絮因风起”的才情和风骨;向往芦雪庵联诗时的飘逸俊秀,明艳动人……这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一帧帧记忆,混沌了天地,浪漫了人间。

而今,在经历了岁月的忙碌与沉淀之后,我和老曲决定去江边看雪。

天不很冷。雪花轻轻落在我的衣襟上,帽子上,又变成晶莹的水珠,沾在头发上……江水浩荡平缓,雪花翩翩飞舞,天地辽阔悠远,似乎有一种古意涌上心头。都说下雪的时候是浪漫的,初雪有着美好的寓意。有一种说法是初雪那天会遇到你爱的人。还有人说,初雪时和心爱的人一起,就会永远幸福安康。

雪渐渐大起来,雪花越来越多,顷刻间像天女散花一般,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落下来。此时远望,对面的楼房已开始变得朦朦胧胧,像中国水墨画中的层层渲染一般,渐渐淡出了视线。近瞧,在寂静迷茫的江面上,像是下着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在这动与静的禅意里,不论你是谁,都会忍不住轻轻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许下一个美好的祝福和心愿。不知不觉中已然白了头。

逗留了一会儿,我们开始往回走。路遇一位年轻的妈妈领着孩子,一边录像一边兴奋地嚷着:下雪啦,下雪啦,下雪真美呀!小孩用手摸了摸鼻子说:雪花不冻手,却冻了我的鼻子啊!

我和老曲相视一笑。走过了那么多平凡而珍贵的日子,一路风风雨雨,一路春和景明,感情在时间的积淀里,早已浓缩成不离不弃的坚守。共同分担忧愁,共同分享快乐,一起学着释怀,让日子朝着心的方向前行。

在初雪的日子里,许一份心愿:日子,在细水长流里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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