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黎对身边这个大男孩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她从小就比较内向,和她无关的事从来不会投入过多的时间,沐黎清楚的知道旁边的这个男孩不属于她世界里的人。他五官精致,棱角分明,幽深的黑眸却是无比的寒冷,和他对视总是有一种恐惧感,沐黎偏偏喜欢盯着他的眼睛看,那深邃的背后藏着数不清的故事。家境更不用说,每年都能被安排到市重点高中读书,父母自然是有一定地位的。对于这种人沐黎只可远观,内心的卑微告诉她:“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傻姑娘”。
新的学习生活正式开始,每天都在各个学科之间游走,这对付一博来说简直就是地狱,不是睡觉就是见不到他人影,有时候课程上了一半了他才回来,每次年级主任巡查时,都会给他扣上几分,他自己是毫不在意的,班任找他谈了几次,作用不大,为了班级集体荣誉着想,只能让沐黎盯着点同桌。从幼儿园就把老师的话当成圣旨一样,加上她做事一丝不苟的精神,结果大家都能想得到,付一博刚酝酿点睡意,沐黎就拿手指戳戳他的胳膊,每次都是恰到好处的提醒。平时谁要打扰他睡觉,他恨不得把他打到地缝里,但面对这个安静如水的女孩,竟然没有一丝脾气,任她不停的戳来戳去,内心深处也很渴望被她关注着。
周末沐黎和室友萧彤约好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从我的全世界路过》,电影院在商场的顶楼,她们到的时候电影马上就要开场了,两个人选了靠角落的位置,萧彤激动的说:“好巧,你自己来看电影吗?”“和朋友一块来的”,沐黎这才看到付一博坐在角落里,旁边还坐了一个男生,两个大男生一块来看电影,还是头一回见。不知是电影太感人还是沐黎泪点太低,一场电影哭了好几次,燕子离开的场景,茅十八死去时……,原来真的有心甘情愿付出,不求回报的单恋,也有生离死别的爱情。电影散场,四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来,萧彤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要不要一块吃个饭?”“美女邀请,怎么好意思拒绝”。不等沐黎和付一博回应,俩人已经走出了好远,“这么爱哭啊,小花猫”付一博边说边用湿巾给沐黎擦脸,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她,沐黎呆呆的愣在原地,只感觉到湿巾的一丝丝清凉,和男孩指腹火一样的温度,把她的脸烧的通红。“以后看电影记得涂防水的睫毛膏”,沐黎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排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他们了,对萧彤来说,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付一博的死党,比你俩都大些,就叫我泽哥吧”,自我介绍和他这个人一样,都是直来直去的,简单。四个人边吃边聊,聊到未来这个话题,萧彤要做一个服装设计师,泽哥的愿望则是取个老婆,过不愁吃喝的日子。“小沐黎,你的理想是什么啊?”“在海边开一家书屋”。一顿饭就在聊天中愉快结束了,送沐黎和萧彤回了学校,两个男生又去酒吧喝了几杯,“兄弟,这次你是真爱了”,“我不能自私的把她占为己有,她配拥有更好的世界。”付一博紧锁着眉心,心事重重。沐黎是一剂良药,能治愈少年那颗躁动的心,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付一博对这个药上了瘾。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沐黎周五一早就收拾好回家的东西,等待着放学那一刻奔向车站。等待总是最煎熬的,才上完两节课,就好像过了半个世纪,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沐黎一溜烟的坐上出租车,到车站买好回家的车票,看一眼腕表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呢,沐黎想着出去转转给妈妈买个小礼物,刚才做出租车留意到车站不远处就有一个商场,步行十分钟就能到,沐黎背着书包出了车站往那走,路过一个胡同时,沐黎听见里面有声响,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不过她好像听见有人说付一博的名字,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转了方向,穿过堆着钢管的空地,沐黎视线被放大又随即拉回,聚焦在一把滴着血的刀和受了伤的手上,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脑袋一片空白,还没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嘴先给出了回应:“你们想干嘛,我已经报警啦!”一群人回过头看着这个女孩,对他们完全构不成威胁,中间一个黄毛说:“呦,哪来的孩子,多管闲事,小心连你一块收拾”。话刚出口,付一博一拳就打在他的脸上,侧着头趴在黄毛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你动她一下试试”。黄毛自然听得出话里的意思,所以没在多说一句,他了解付一博的实力。
沐黎跑上前拉着付一博的衣角往外走,不敢有半刻停留,因为她怕,非常怕。付一博明显感觉到拉着她的手在颤抖,知道这个女孩被吓得不轻,心里暗暗自责起来,走出胡同沐黎嗅到了安全的气息,回头检查手上的伤口,付一博安慰她:“这不碍事,伤口不深,我回去自己包扎一下就行啦”。沐黎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强装的淡定在这一刻化为风吹走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付一博伸手给她擦去眼泪,哭的更凶了,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地等待,“小姑娘,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的手好疼啊”接着又哼哼两声表示疼痛,沐黎这才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看他的手还在流血,早就把回家的事忘在脑后,坐上出租车往医院方向开去。伤口做了消毒,简单包扎好,付一博从诊室走出来,看到沐黎心不在焉的坐在那,眼前这个小姑娘为了救自己耽误了回家,心里莫名一暖。走过去递给她自己的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阿姨你晚会儿到家,让她别担心”。沐黎抬眼望着他:“我已经错过了汽车,只能明天再回去了”。“我有办法让你今晚回去”,接过手机走向窗边,她没有和妈妈说这件事,只是说为了买礼物错过了汽车,晚会儿才能到家。打过电话后沐黎心里舒服多了,“你有什么办法”“放心吧,不会让你徒步走回去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知道我在想什么”“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夜晚,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彼此享受着此时的宁静。
沐黎是被摩托车送回家的,付一博在离家不远处停下,沐黎跳下车想要往家门口走,付一博拉住了他,“沐黎对不起,刚才的事吓到你了”“我表现的很明显吗?”“你表现的很好,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不用害怕,没人敢伤害我,这次是个意外”,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发。沐黎从包里掏出一块士力架,塞进他的手里,“路上小心”头也不回的跑开了。付一博看看手上的士力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再次抬头时,已不见女孩的踪影。这一晚沐黎失眠了,一个穿着紧身衣戴着头盔的男孩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车骑得很快,沐黎不得不用胳膊环住他的腰,紧贴在他坚实的背上,只有这样才感觉到安全。一个接一个的画面闪出来,搅得她心里乱糟糟的,沐黎起身拿起抽屉里的日记本,写了起来。不知道从何时起,沐黎不会把心事和妈妈说,而是通通都记录在本子里,这个小小的本子承载了太多青春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