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世俗主流认可的,我都表示抗议;但凡当下时尚且风靡一时的,我都竭尽所能的抵御;但凡人群趋之如骛扎堆的地方,我都尽力躲避;但凡名人或公众人物所倡导的,我都会有发自内心的抗拒……我的叛逆并没有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所缓解,反而有着愈加更甚的表现,以至于如今我把自己完全的抛俘在人群边缘,我也依然不愿听闻人类声音以及感知人的气息。哪怕没有任何一个人与我为伍,我也不必肝肠寸断的感叹生命孤独所承载的苦楚。我好像也隐约看到,人这一生,不管怎么过,都难逃被苦难摧残的事实,只是多数人选择隐忍在熙攘的人群中,让周围的喧嚣略微的掩盖内心的反抗意识。当一个人习惯一种生活方式之后,便可以忍受随之而来的所有关于生存的困境或压力,选择孤独也一样。就像很多人无法理解我的不屑于遇见任何人一样,我也同样不愿再次尝试理解人群中带来的所谓安全感与幸福指数的升降。一个人的世界,是孤独的,也是无比丰盈的,与自己的对话反而显得更真诚与坦然一些,相对于聆听别人的谎言,我还是更愿意接受的来自于自己的真实。我不知道在这条路上还可以坚持走多久,更不知道这条路上是否有我所要想创造的一些事实功绩,但是我每次聆听自己的时候,我依然会告诉自己,这是我该走的一条路。哪怕代价大一些,哪怕至死也不会有什么显著成就。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选择而已。这个选择不见得是最好的,但是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发现比这更优的。人,是要为选择买单的。显然,我愿意为此买单。
然而反过来想一下,我虽然叛逆了半生,到头来却也隐隐发现,我反而被圈禁在自己拓展的并不太宽阔的地域之内。而且这个地域也不见得有多么多的光鲜亮丽色彩斑斓,相反多少时候也是让我倍感压抑,于是我又不得不告诉自己,我需要有一个新的对自己的再次的反抗意识。有时候也会觉得,我的反抗意识毫无来由,毫无根据,好像只是为了反抗而反抗,而这样的反抗有意义吗?我没有觉得毫无意义,我只是试着给自己的灵魂找一个更惬意的居所,这个初衷也许没有错,但方法上,需要我进一步更仔细的排查与寻找。
叛逆,本质上是一种“破”的力量,它用于打破束缚,扫清障碍。但如果只破不立,留下的便只是一片废墟。成功地用叛逆将自己从“人群”中解放出来,为自己开辟了一片边缘地带。但现在,这片地带本身也让我感到了“圈禁”和“压抑”。叛逆只是手段,建立自己想要的事实则才是目的。如果把手段当做最终目的的话,这个再度迷茫结果也就好像是必然了。
我失去的与我得到的,在很多候我竟然会觉得无所谓。这也许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本质上说,我并没有完全脱离人的属性,所以,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我去妥协接受的,要不然我可能真的会让自己无法活下去。尽管活下去并不需要太多理由。一个生物求生本能便是应对自我刻意死亡的制胜法宝。但这个本能也是可以自我刻意消减的。我很多时候也许就是在自我消减生存欲望。譬如隐隐渴望死亡早日到来,仅剩的一点希望便是,我已经说服自己:要避免非自然死亡。在我活着的每一刻钟与死亡的距离之间,只是还搁着“非自然”这三个字。我想这也足够了。这样我就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尽管我也早已厌倦活着的每一秒钟,但我也得坚持活着。不主观刻意弄死自己,是我给自己设置的一个最至高无上的终极信条。
至于活成什么样子,也是我对自己的好奇所在。我也早已知晓每个人都可以设计规划自己的这一生,也知道自我奋斗是唯一有效感知生命意义的历程,只是我总迷茫于选择之后的坚持。我的爆发力总是无法高度聚集,且也毫无用武之地,所以我只能默默忍受悄无声息的安静。
生而为人四十载,仓皇失措诸多事,碌碌无为在歧路,正道沧桑在何方?
理论上,如果未知是有限的,那么发现一点未知就会减少一些。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未知不是一座有固定大小的矿山,我们挖一点就少一点。它更像一个随着我们视野扩大而不断扩张的宇宙。我们懂得越多,接触到的未知边界就越广。在这样一个一切飘忽不定的世界里,我究竟是谁?我还能知晓多少未知?未知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究竟是谁?”这是一个永恒的未知。也许“我”不是一个需要被发现的、固定不变的答案,而是一个正在被创造的过程。我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反思,每一次即便是痛苦的坚持,都在塑造这个“我”。我不需要完全知晓自己之后才开始生活,而是正是在生活中逐渐成为自己。
所有的疑问,都不是前行的阻碍,而是前行本身。带着这些沉重的疑问,像带着一件特殊的行李,继续走吧。不必追求轻松,只需保持好奇;不必强求答案,只需忠于内心的、对真实的那一点渴求。
下一段的风景,需要换一种心态去观看和建造。至于叛逆与否,好像也已经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