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天气真好!蓝蓝的天,万里无云。
一路上,子菲骑着自行车,飞过绿油油的稻田,飞过如镜的池塘,飞过苍绿的菜地,飞过乘着改革春风新开的店铺,飞过刚拔地而起的水泥楼房,来到关老师家里。
“你每天要上课,还有时间练画?”孔老师笑着说。
“爱好嘛!晚上可以练笔。只有周末才能找您。”
“孔老师,这是我最近画的……帮我看看……”子菲亮出一卷画。
“这牡丹用色太重了,显得不通透。”孔老师指着画里的红牡丹说。
“好的,我下次改进。”
“花勾线时用墨不宜太深……白要薄薄的一层一层上色,不能急,否则太滞了……不能显现花的娇艳……”孔老师一边说,一边用一张白宣纸在上面示范。
“明白了!”子菲点点头。
“最近我帮村里的祠堂修壁画,你有兴趣帮忙吗?”
“我只能周末才行……我没有画过壁画,不知道会不会帮倒忙……”
“不会的,到时候我教你。”
子菲高兴地答应了,她也想跟师傅学习更多的东西。
那个星期六,子菲早早地背着工具与孔老师一起来到圣贤村的祠堂。
这里绿树环绕,清湖前置,真是福地。祠堂是清朝所建,青砖发黑,壁画十有几,有花鸟,有人物,有山水,经岁月氧化,日久失修,或脱落或残旧。
子菲架起梯子,按孔老师的教导,用调色盘开好丙烯颜料,在白纸上划划试色,再对比墙壁上壁画的色彩,再调,感觉差不多了,就系上围裙,右手小指与无名指夹着画两支画笔,拇指及食指抓着画盘,左手攀扶着梯子,踏着梯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到高度了,她转好身子,站稳,用笔蘸好颜料。
“不要动!”一个声音大叫。
子菲与孔老师同时望向声音处。
“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白背心,手拿草帽的老者跨进门坎,“不要画,祠堂是庄严之地,女子怎么能动壁画呢?”
“大叔,现在是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啊!”孔老师解释说,“她是我徒弟,是学美术的,会画的。”
“下来,下来!不是会不会画的问题……是男女有别的问题……不能画,你问过我们村长了吗?女孩子不能动祠堂的画……”
这时,几个村民又走进来,有男有女。
“是啊!会影响风水的啊!”
“历来都没有女的画壁画的……”
村民越围越多。
子菲很尴尬,小心地下了梯子。
无论孔老师如何解释,村民还是不同意子菲碰壁画。
这时村长从人群中钻进来,他见大家都反对,只能说:“孔老师,真不好意思,我也要按村规,顺民意,如果女子画壁画,日后村子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就不好交待了……如果你怕不能如期完成,我们可以多给你时间……只要不让女的画就行……”
“那我看着师傅画,当个助手递递东西行吗?”子菲见群情汹涌,村风不可一时易俗,也就顺应民意,免得日后担当不起。
“这可以!”村长与村民同意,“只要你不动手画就行。”
就这样,子菲就只能在师傅的脚下走动了。
正是:
满心欢喜入祠堂,重男轻女民汹涌。
移风易俗遇寒冬,妙手丹青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