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让我下辈子做什么动物?”我问老天爷。
“看你的表现。”他说,“如果你表现好,我就让你做条狗舔粑粑。如果表现差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做狗还要表现好?”
“让你做狗是上天的仁慈,要不就让你做苍蝇。”
“我不做苍蝇。”
“那就好好表现。”
“怎么做才算好好表现?”
“赶紧和白白创造新鲜物种。“
“如果造不出来呢?”
“那你下辈子只能做苍蝇了。”
“没有别的选择吗?”
“除非你能干出点像样的事情,否则只能在狗和苍蝇之间选择。”
“要做出什么事才像样子?”
“对人类有贡献的事情。”
“比如呢?”
“生几个新鲜动物出来。”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你先去找白白商量切磋。”他说,“等你们造出新物种了,我才知道下辈子让你做什么动物。”
“现在就去吗?”
“如果你想早点转世的话,就抓紧时间找它造娃。”
“完成任务之后,我就可以转世了?”
“没错。“
“你能不能不让我做狗?”
“很难。”老天爷说,“你前世犯了滔天大罪,你奶奶不会轻易让你翻身。”
“我今生已经做了鸡,难道还不能赎掉前生犯下的罪行?”
“你犯那么大的罪,哪有那么容易赎?”
“怎么样才能赎罪?”
“目前来看,你没有赎罪的机会。”
“你不能让她饶我一回?”
“对奶奶犯罪还想得到宽恕?”
“如果我早知道她是奶奶下凡,打死我也不敢那么干。”
“既然干了,你就没法再翻身。”
”她这么记仇?”
“不是记不记仇的问题,是你在她眼里就是一只动物。”
“为什么上辈子她让我做人?”
“她本来想给你一个翻身的机会,没想到你做人之后还保持动物的劣性。有了上辈的污点,以后你就没法做人了。”
“我就这样完了?”
“永生永世只能做动物。”
“既然如此,我还表现什么?”
“如果你不表现的话,连动物都没得做。”
”那做什么?”
“做虫子、做蚊子。”
“为什么我这么惨?”
“谁让你对奶奶犯罪?”
“我不是故意的。”
“无论你是不是故意,但事实已经造成。”
”那怎么办?“我说,“我不想跟白白绑在一起,也不想做动物。”
“你永生永世都没法脱离白白的人生。“
“为什么要把我和它绑在一起?”
“因为你俩都是畜生,只有它最适合你。”
“畜生只能跟畜生在一起?”
“没错。”
“我上辈子睡过的男人都是畜生?”
“只有白白是,其他男人不是。“
“为什么你不把我和他们绑在一起?“
“他们和你不是同类,怎么能跟你绑一起呢?”
“上辈子他们怎么会跟我睡?”
“你奶奶只给你尝尝新鲜感而已,真正能陪你到最后的只有白白。”
“白白没做人之前是什么动物?”
“它现在的模样就是真实面目。”
“那我呢?”
“你的原始模样是黑猩猩。”
“为什么你不把我打回原形?”
“你奶奶想让你换个模样。”
“下辈子她会让我做回黑猩猩吗?”
“有点难。”
“我连做回原来的样子都没资格?”
“你奶奶才能决定。”
“你不能决定吗?”
“我也可以决定,但你是她指定不能翻身的动物。”
知道不能翻身之后,我真想一头撞死自己。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我问老天爷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做回原来的样子。
“除非你奶奶原谅你。”
“我要怎么做,她才肯原谅我?”
“无论你怎么做都是错。”
“你干脆说我永远没有办法翻身得了。”
“可以这么说。”
“那我还不如死了算。”我一头撞到鸡笼子上。
老天爷怒斥我一顿,让我别干那些可笑的事情。
“我不想活了。”
“你还没完成任务,怎么就不想活了?”
“就算完成任务也要做动物,我还不如早点死了算。”
“你以为死去就没事了?”
“还有什么事?”
”做苍蝇比现在更惨。”
“我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好过点?”
“无论你怎么做,你都没法好过。”老天爷说,“如果你想稍微舒坦一点,那就争取做一只狗,或鸭子之类的动物。”
“这就是我的最高级待遇了?”
“目前为止,只能这样。”
听了这话,我顿时心灰意冷。当老天爷催我找白猪下崽的时候,我站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烂货,你该进猪圈了。”他再次提醒我。
“我不想去。”
“你想一直这么下去?”
“反正无论我怎么努力,都逃不出做动物的命运。我还找白白干什么?”
“如果你不找他繁衍后代,来生还会更惨。”
“最惨也就做只苍蝇。”
“还有比它更惨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它更惨?”
“虱子、蛔虫。”
“我奶奶还能让我做虫子?”
“当然能。”
“她怎么做到的?”
“这你别管,你只要知道违背天意有多惨就行。”
“我不想做这些虫子。”
“那就赶紧找白白执行任务。”
“非要和它生儿育女吗?”
“这是你做鸡必须完成的使命。”
“不完成就得做虱子或蛔虫?”
“说对了。”
为了让自己下辈子好过一点,我只好遵命。飞进猪圈一看,白白正躺在猪粪上。我上去踢了它一脚,让它赶快起来执行任务。
它睁开朦胧的双眼,问我干什么。
“该起来办事了。”
“办什么事?”
“造新鲜物种。”
“怎么造?”
“问你的家伙。”
“我的家伙不知道。”
“把它放到我屁股后面摩擦。”
“等我睡一觉再说。”
“别睡了,要不你下辈子连猪都做不成。”
“谁说?”
“老天爷说。”
“为什么他要跟你说这些?”
“我问他才告诉我。”
“他还说了什么?”
“说我们不完成任务,下辈子连动物都做不成。”
“还有比动物更惨的生物?”
“有很多。”
“他打算让我们做什么?”
“蛀虫、蛔虫、虱子、苍蝇等等。”
“为什么要我们做这些虫子?”
“前提条件是我们完不成任务,才让我们下辈做这些东西。”
“我们要完成什么任务?”
“生一堆新鲜物种出来。”
“什么新鲜物种?”
“我现在也不知道,先试一下再说。”
“怎么试?”
“你像上次那样拱我。”
“我现在没精神拱你。”
“你昨晚没睡觉吗?”
“睡了呀。”
“为什么还没精神?”
“没睡好。”
“你睡一个晚上还没睡好?”
“睡到半夜就醒了。”
“然后干嘛去了?”
“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怎么不继续睡?”
“脑子里全是你的鸡影。”
“我现在来了,你还不快拱我?”
“没力气怎么拱?”
“那你躺着,由我来拱你。”
“你会拱吗?”
“为什么不会?”我反问它,“上辈子我没让你躺在我下面吗?”
“你现在是鸡,还能跟人一样吗?
“人是怎么干,鸡就怎么干。”
“你还记得前世的动作?”
为了让它躺下去,我说大话:“记得。”
“你做两个动作给我看看。”
“什么动作?”
“耍流氓的举动。”
其实我对前世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印象,但我还是凭自己的想象做了一个母鸡骑公鸡的动作,问它这样像不像我前世坐在他身上的样子。
“不像。”
“怎么不像?”
“你前生不是这样骑我。”
“那是怎样?”
“趴在我的家伙上就像吸冰棒那样。
“怎么吸?“
“你看过人类吸冰棒的样子吗?”
“看过。”
“就像那样吸。”
“这里没冰棒。”
“我的家伙不是冰棒吗?”
”你让我吸你的家伙?”
“难道你不想吸?”
“有点恶心。”
“你前世一天不吸都难受,今生怎么就恶心了?”
”我前生真是这么干?”
“如假包换。”
“为什么我今生感觉恶心呢?”
“那是因为你还没适应,等你吸习惯就喜欢了。”然后它把家伙凑到我的鸡嘴,让我赶紧回味一下前世吸冰棒的感觉。
我感觉有点恶心,迟迟不肯就范。它气得踢了我一蹄子,问我还想不想造新鲜物种。
“想造。”
“那就赶紧吸。”
“非要吸你的家伙吗?”
“除非你不想创造新物种。”
“吸了就能造出新品种?”
“没错。”
“为什么我上辈子没造出一个人来?”
“因为你对奶奶犯了大罪,所以才没造出人。”
“这辈子就能造出来了?”
“只要得到老天的允许,你想生多少就能生多少。”
“那你赶紧干。”
“你不吸我的家伙,我怎么干?”
“上次怎么干,这次就怎么干。”
“像上次那样干无效。”
“非要这么干才有效?”
“如果你想生个新鲜物种,你就按我说的做。”
“我不习惯那样干。”
“那就别挡着我睡觉。”它一把踢开我,又躺回了原地。
它这么一躺,我只好走一边去玩泥巴了。刚玩了一会,头顶又传来老天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玩泥巴。”
“为什么不干正事?”
“白白不配合。”
老天爷马上问野猪:“你为什么不配合浪货造娃?”
“它不肯吸我的家伙。”野猪抬头说。
于是,老天又问我为什么不按白白说的做。
“我不想那么干。”
“那你就准备做虱子吧。”
“我不做虱子。”
“不想做虱子就赶紧配合它。”
“让我想想。”
“你的时间不多了,抓紧时间造娃吧。”
“我还能活多久?”
“一两年。”
“这么短命?”
“你还想活多久?”
“几年。”
“没有这么长命的鸡。”
“太短命了。”
“一只鸡活三年还不够吗?”
“没人活得长久。”
“鸡怎么能和人比?”
“和动物比也算短命。”
“那要看你和什么动物比了。”老天爷说,“如果你和一条虫子比较,你就算长命。假如你和老虎、狮子比的话,那就算短命。”
“老虎和狮子能活多少年?”
“十年以上。”
“为什么我不能活那么久?”
“你和它们不是同一个物种,怎么能活这么久?”
“只有和它们是同类才能活这么多年?”
“没错。”
“那你下辈子让我做狮子或老虎吧。”
“你奶奶不会让你做那么高级的动物。”
“我只能做低等家畜?”
“正确。”
“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的命,你没法改变。”
“我不要做畜生,我要做人。”
“你做不了人了,老实和白白一起执行任务吧。”
“这样有什么劲?”
“再不积极一点的话,你来生连动物都做不了。”
”做不了就算了。”
“你想做虱子吗?”
“不想。”
“那就老实点。”
“如果你让我做人的话,我马上和白白造新物种。”
“除非你奶奶另有打算,否则你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做人。”
”她什么打算?”
“当她做皇帝需要炮灰的时候,你才有可能做一回人。”
“为什么做皇帝需要炮灰?”
“做皇帝需要炮灰奠基。”
“不明白。”
他只好直说:“就是让她砍脑袋的人。”
“为什么她要砍我脑袋?”
“做皇帝必须砍几个炮灰。”
“不砍就做不了皇帝?”
“没有不砍人的皇帝,要不他/她没法登基。”
“什么逻辑?”
“这不是一只鸡能懂的道理,你只管执行自己的任务就行。”
见他不想细说,我只好问:“她什么时候到人间做皇帝?”
“那就要看她的心情了。”
“依你看她什么时候会下人间?”
“少则几百年,多则上千年。”
“这么久才来一次?”
“是的。”
“那我至少要等上几百年才有资格做炮灰?”
“最少要等上千年。”
“你不是说她几百年才来一次吗?”
“那只是估算,来不来还要看她心情。”
“这么说我要等上千年才能做炮灰了?”
“如果你够幸运的话,千年以后可能会被选中做炮灰。”
“按你的意思说,我还不一定被选中?”
“说对了。”
“那我还有什么盼头?”
“现在离千年还远着呢,你急什么?”
“我能不能现在先藏起来,等千年以后再来人间?”
“藏去哪里?”
“天堂。”
“你上不了天堂。”
“为什么?”
“那里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谁能去天堂?”
“天选之人。”
“什么是天选之人?”
“就是上天选中的人。“
“那是什么样的人呢?”
“心地善良、能承载大任、有慧根的人。”
“作恶多端就不能升天?”
“这种人只能下地狱。”
“像我这样的鸡去哪里藏身?”
“死后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阎王爷不收鸡。”
“谁说不收?”
“花花公子死了都不在地狱。”
“哪个花花公子?”
“我家隔壁的公鸡。”
“你怎么知道它不在阎王爷那里?”
“它来找过我。”
“那肯定是它没作恶。”
“我也没作恶。”
”你上辈子做的恶足够你在地狱呆几辈子。”
“我能不能不去地狱?”
“除了地狱,你没地方可去。”
“有没️有那种没人 ,也没生物的地方?”
“有啊,但你去不了。”
“什么地方?”
“火星。”
“谁能去?”
“你爷爷和奶奶能去。”
“那我怎么办?”
“除了听天由命之外,你别无选择。”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你要想好过,就老实点执行使命。”
“非要吸白白的家伙不可?”
“它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为什么非要听它的?”
“它是你永生永世的配偶,你当然要听它的。”
“你能不能给我换个配偶?”
“换谁?”
“无论换谁都可以,只要不是猪就行。”
“只有它最适合你,别人跟你不匹配。”
“我们又不是同类,为什么只有它跟我匹配?”
“你们都是从畜生转化成人,又从人转化成动物的畜类。所以你俩最般配,谁也离不开谁。”
“它是猪,而我是黑猩猩。我俩怎么就配到一起呢?”
“因为你俩做人的时候都干过勾当,所以要永生永世绑在一起。”
“你给我换个对象吧。”
“除了白白,没有适合你的对象。”
”换只公鸡也行。”
“公鸡跟你不是同类,你们没法相融。”
“我现在不是母鸡吗?怎么跟公鸡不是同类?”
“你的原始形象是黑猩猩,不是母鸡。”
“那你给我配只黑猩猩。”
“这个地方没有黑猩猩,我没法给你找黑猩猩做伴侣。”
“黑猩猩在什么地方生存?”
“动物园或非洲。”
“你把我弄去动物园也行。”
“动物园不收留鸡。”
“为什么不收?”
“鸡到动物园会引发灾难。”
“为何?”
“别的动物看见鸡就咬,你进去活不过一集电视剧。”
“把我送去非洲也可以。”
“那更加不行。”
“怎么不行?”
“黑猩猩会咬死你。”
“只要我告诉它们是自己人,它们就不会咬我。”
“它们听不懂你的话。”
“我用黑猩猩语言和它们说。”
“你现在是鸡,怎么会黑猩猩语言?”
“打手势。”
“黑猩猩看不懂。”
“就没有一个能看懂的?”
“没有。”
“这么说我只能呆在这里了?”
“这辈子只能这样,下辈子就不好说了。”
“来生做动物也要换地方?”
“当然要换。”
“做虱子也要换吗?”
“就算做蛔虫也要换。”
“你要让我做谁肚子里的蛔虫?”
“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先和白白过完今生再说。”
”不能先透露一下吗?”
“我要看你今生的表现,才能决定让你来生做什么虫子。”
“你先给我一个最坏的打算,让我心里有个底。”
“如果你表现不好的话,你奶奶就会让你回非洲做黑猩猩肚子里的蛔虫。”
“做蛔虫还要跑那么远?”
“做黑猩猩的蛔虫只能去那里。”
“为什么不让我做人类肚子里的蛔虫?偏偏要我钻进黑猩的肚子?”
“因为黑猩猩是你祖宗,所以你必须回那里做蛔虫。”
“那不得臭死我?”
“肯定没你做鸡的时候舒服,但也差不到哪里。”
“一个在肚子里寄生,一个在人间活动。这么一对比,就是天壤之别。”
“那你就好好表现,争取来生做条狗。”
“做狗有什么意思?”
“虽然做狗没做人舒服,但比做蛔虫强百倍。”
“我不做狗。”
“这是你所能享受的最高级待遇。”老天爷说,“如果你再不抓紧时间执行任务,来生连狗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