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漂泊 (一)

林蒙脑海中飞速回想了一遍他这几个月一直在琢磨的预案,镇定下来,并将视线转向了萤。

他把手举起又放下,似乎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从口袋中掏出了那个魔方样的金属块,计算核心。

林蒙对于清醒后的记忆不多,只记得自己浑身是血地躺在客厅地板,至于怎么从α那里出来并去完成关闭C3机器人的任务,林蒙基本没有太大印象,就像是又经历了一场断片。

“你需要它吗?”林蒙没有看向萤,只是盯着手中的核心,这种黑市中也出不去手的东西在他眼中不咎于无用之物。

“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将它接驳到我的输入接口上。”萤的很多举动伴随着α的操作似乎有了很多拟人化的特征,但更多的是哪一种独属于他们的一种莫名的冷酷感。

林蒙轻声一叹,他只是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而如果林蒙将计算核心接驳到萤的接口,她的身上将会有一次更大的变化,林蒙有这种预感。但是林蒙还是这样做了,手臂上淡淡的荧光显示着当下的时间,5点钟。

窗外传来某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林蒙知道时间不早了,执法者已经在路上,他反而突然心里异常平静,也不想挣扎,被抓去处理了又能怎样,感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卑微如尘土一样漂浮在世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萤的举动改变了林蒙的想法,亦或是生的本能制服了他,萤在接驳了核心后,睁开眼看向林蒙:“蒙,我想我们将彼此需要。”清澈的眼神中不再只是单调的重复,仿佛有一束若有若无的火苗在跳动,那是一种野性,不受束缚的自由。

时间在那一刻定格,林蒙耳中没有了外界零碎的吵闹,包括隔壁那一直不停的吱呀声,执法者踹开铁门的声音。林蒙看着萤,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句话,一股潜伏的力量在他身体中开始奔腾,林蒙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蹦起,抓起大衣,嘭的一声中林蒙已经一肘破开了窗户。计算核心和萤的记忆棒在他的口袋中闪烁着节律性的蓝光。

没有时间容他考虑,子弹已经在林蒙背后呼啸,被覆装甲的一小队执法者枪口冒着缕缕青烟,火药武器对付这种改造不多的人类仍旧是杀伤利器。

林蒙一跃而下,身姿矫健的落到墙体外一户户人家的窗沿,便是要顺着就要下楼。执法者面罩射出一道道红光,转眼间建筑布局和林蒙屋内的具体情况已经分别完成下载和上传,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并不在意林蒙破窗而出的行为,只是细致的将林蒙屋内的具体情况扫描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大的重物坠地声音,作为当事人的林蒙已经痛的连声音都哼不出来,只是瞳孔的放大无声得显示着这个男人刚才慌张失足坠落的经过,小巷前后整齐地传来了皮靴落地的声音,执法者早已把周遭围堵,所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也大概如此吧。

哐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林蒙在巨大的痛楚中一直在发懵,在这片段中,执法者黑黢黢的枪口已经指向了林蒙。

林蒙咧了咧嘴,吃力地抬起手臂,似乎是想要挡住那致命的子弹,“嘭,嘭,嘭······”一个个弹头雀跃着从枪口射出,它们在空中划过笔直的轨迹,就要钻入面前这副躯体。

林蒙就地翻滚,似乎是妄图躲避,但还没来得及发力,子弹就已经贴近了他,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执法者没有留下任何生的机会,他们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林蒙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他们要做的仅仅是将这个人超度到另一个维度。

林蒙无奈,他已经意识到这种情况,有时候他也想,凡夫俗子之力可征天乎?越是成长,那种锐气愈发稀薄,不断受挫。

零林蒙意外的是,以及所有执法者没想到的,所有弹头在一钻入林蒙的身体后,他们发出了痛苦的狰狞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林蒙顺势完成了翻滚,意料中的失血倒地并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相反,他的思路比以往更加清晰百倍,眼前的执法者位置与数量,小巷中以往忽视的犄角旮旯,巨量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被分类加工并处理,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林蒙猛然抬头盯住斜前方的一处铁制外墙构件,双膝微曲,脚掌蹬地,连带着躯干肌肉的紧绷,他就如一直隼鸟直直的扑向他的猎物。

借助巨大的向前势能,平地上墙就是踏了两步,身体核心力量爆发,空中转体手臂张开如长臂猿钩住铁构件,身体就如鸿鸟从执法者头顶掠过,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沓的力量美学。

林蒙忘记了死亡的可怖,忽视了血肉之躯能够抗住弹头的不合理,他感觉在那一瞬间力量充盈了整幅身体,在这个世界他将不可阻挡,而他只想冲出去,带着萤。

事实上执法者的枪声从未断绝过,像是放鞭炮一样劈里啪啦的响声惊动了这座城,但很多人都是不约而同地关闭了门窗,并没有那么多好奇心,只是很多的关闭门窗后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

高杀伤性的动能武器执法者并没有携带,他们相信政府提供的数据,而一直被印证几乎是百试不爽的数据库终于有了那么一瑕疵,某只蝴蝶掀起的风暴正在酝酿,其威力在这个人的身上已经初露峥嵘。

林蒙感觉身边的景物正在急速的远离他,耳边有风呼啸。

林蒙并没有走大路,他在无数夜店的走廊下穿梭,穿过一条又一地下甬道,再繁杂如蛛网的道路中他如鱼得水,迅速的融入至环境中,任执法者手眼通天也难以在短时间理清林蒙的行踪。

褪色的墙壁上正扶着一只手,血污与泥垢掩盖了肤色,林蒙剧烈的喘着气,一步步拖着身体往前去,破碎的布条和依旧滴落的血迹宣示着林蒙也不是神人,虽然他仍然能够行动但是从弹雨中退出并甩开执法者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达到的程度,也许最高等的改造人有一丝希望。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逍遥法外,事实上他们比之普通人更害怕执法者,因为对付他们执法者将有更高的权限去使用一些非常规武器。

据传曾经A区发生暴动,发动者是一群社会上的精英人士即接受最高等改造的人,他们坐拥资源与私军,结果在一夜间就没有了任何消息,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每日的广告照常推送,政客们陈词滥调,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

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A区大人物的倒台直接导致部分C区地头蛇改换门厅,为了新的地盘与势力争锋。而据其中部分大佬透露,当夜执法者在下发最后通牒无果后,也正是他们发起暴动之时,一件代号为A的定向打击武器启动,事实上也不见任何喧嚣,所有参与者都再无任何意见,对于任何政策的执行比执法者还来的严谨。

始终相信,摧毁只是最为无能与低等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至于更深层次的细节这些大佬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口,令他们讳莫如深的也是他们头顶悬浮的利剑。

“啪嗒”,每行走一步都在撕裂伤口,汩汩的鲜血代表着林蒙也不是铁打的人,最后朦胧的意识支撑着他去往波克的地下修理厂,也许唯一还能够值得信任的也就只有他那里。

林蒙感觉视野已经开始恍惚,眼前间歇性发黑地频率越来越高,脖颈上顶着的脑袋愈发沉重,林蒙好不容易抬头确认了下位置接着就又耷拉了下去。

另一边,一盏忽明忽暗的吊灯,昏黄的灯光照着陈年的油垢与尘土,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冲压机床的轰隆声相交错,没有任何韵律可言,只有汗水与麻木在这间地下库房膨胀。

一个半身闪着金属寒光,胡子拉碴的寸头汉子正在屋内打磨着什么。

他也正是林蒙此行的对象,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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