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小掉孩儿不离茬,母亲年轻力壮在小产后不久就又怀孕了,这时候三爷正好在县城附近一家棉站给父亲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父亲说,“我现在不能去,我要在家里陪着你,照顾你。去也是等到孩子生出来之后,我再去。”父亲不放心母亲一个人在家。
母亲说,“咱三叔给你找份工作多不容易,你就去吧,我一个人在家行,能照顾好自己。"
父亲还是不忍离去,三爷看着父亲实在放心不下母亲,便说,“要不然就都去吧,你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放心,他到那儿也不安心工作。”
母亲不好意思去三爷家长住,自己怀着孕怕不大方便,再三推脱。三爷执意要让父亲去上班,母亲推脱不过也就只好跟着他们来到县城,住在了三爷家。
三爷三奶奶他们生了六个儿子一个姑娘,几个孩子很小的时候,家里那年闹灾荒,三个大点的孩子出去当兵打仗走了,一直没回来,解放后,他们留在当地工作并结婚成了家。剩下的几个小的分别送给别人俩个,身边只留下一儿一女。他们都没有我父母大,比我父母小四五岁,正在上学。
三爷俩口子心底特别善良真诚,为人很好不拘小节,不嫌弃,他们把我父亲视以已出,一大家人吃一样的饭,从来不做两样。父亲下班了就回三爷家,他们对我母亲也很不错,就像对侍自己的女儿一样,这让我的父母倍感欣慰。
三爷在文化馆上班是个领导职位,工资不底生活富足。每天孩子们上学走了,家里面就只剩下母亲和三奶奶。
三奶奶温柔贤惠,热情和善。每天不厌其烦地教导母亲做饭,做营生。哪里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讲的一清二楚,母亲也认真地学。她们婆媳俩个相处得十分融洽,很默契,无话不说,亲近的就像一对母女。
母亲就这样在他们家住了多半年,直到分娩时才被父亲送回到自己家里。
母亲被送回家就生了,这次又顺利产下一个大胖小子,父亲高兴的傻喊,"我有儿子了!我要当爹了。"父母非常开心!父亲在家陪了母亲半个月就上班走了,留下了母亲一个人和孩子。
不幸的是不到一个月,儿子竟然因贫血营养不良又腰折了。接连着失去两个大胖小子,父母的悲伤可想而知!暂且不提他们,这下可把一旁观望的老姑给急坏了,也就是父亲的姑姑。她焦急地说,“咱们家可能因为阴气太重,一般的孩子在咱家掋挡不住这股寒气才难以存活。咱们得想想办法!"
我的这位老姑很不简单,长相漂亮能说会道,就是个子不高。在当地依仗老爷爷秀才的身份,是出了名的半仙,谁家要是出了啥邪事都是来找她烧香拜佛,求神弄鬼,她也样样精通。还专门备有一套工作道具,谁来找她她拿上她的行囊就去了,一般情况下有事必成,不过也有不理想的,也不敢吭声,事成不成反正都少不了她的红包。老姑一个寡妇女人,带着女儿的小日子每天过的悠哉游哉,好不快活!
"想什么办法呀?"母亲好奇地问。老姑想了想,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天天往回给母亲抱一个吃奶的小孩子,让孩子吃母亲的奶水。老姑说,“咱们得让人家的孩子来给咱暖暖炕沿边,要不然以后咱的孩子还是不好成活。"
母亲哪里懂这个啊!被她这三迷五道吓唬得不知所措,只能乖乖地听从老姑的安排。
老姑在一连换了几次小孩后,最后留下了医生李润的儿子。她说,"他媳妇儿奶水不够,以后孩子就留下来你帮着奶吧,让他给你做个奶儿,咱们俩家搭个亲。"
母亲看着这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活蹦乱跳心里很是喜欢,跟自己的亲骨肉一样,怎么看怎么像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反正俩家住的也不远,母亲便答应了。
母亲的心底非常善良、热情,纯真。她每天白天帮着亲家喂孩子,晚上把孩子送到孩子的亲娘跟前。医生俩口子心里很是感激,俩家人从此来往甚密,亲得跟一家人一样。
两年后,母亲又怀孕了,生下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这下成活了,可能是老姑的方针计谋管用了。
望着"咿咿呀呀"手脚乱动喜哩喜气的女儿,母亲不知是喜是悲,心情无味杂陈,丙行热泪刷刷流下。她边擦泪揉眼睛边说,"女儿啊!娘的亲闺女!这次你可算给娘挣了一口气!娘总算没有白受罪。"母亲暗暗感谢老姑的仙术,要不是老姑懂仙术,恐怕女孩也留不住。
母亲回想起自己这几年的艰辛历程,酸甜苦辣,自己虽然只有二十二岁,但经受的风风雨雨足以让自己年老十岁!
对于我们家新成员大姐的到来,最开心的还是父亲。他一个强壮大男人温柔地亲亲姐姐肉嘟嘟的小手,亲亲姐姐甜甜的小脸,挑逗姐姐笑笑,高兴得自己倒像成了一个天真浪漫的孩子。
父亲心里对母亲充满了愧疚,他觉得自己工作单位离家太远,不能随便回来,让母女俩在家孤独无助,很是对不起母亲。他说,"喜兰,你是咱家的大功臣,给我生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我感激不尽!只是……把你和孩子留在家我帮不上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母亲笑笑说,“看你说了啥,一家人,孩子不也是我的,你不挣钱谁养活我们娘俩。"
父亲知道母亲善良善解人意,懂事明理,更能吃苦。他说,“过几年,咱们再生一个小子,促成一个好字,儿女双全了,咱就不再要了,也不再让你受这份罪了。"
“嗯。"母亲很高兴也非常赞同。
可是命运哪有那么一帆风顺尽人如意的啊!母亲在之后的第三年,又生了一个儿子,又是白白胖胖的令人喜爱。可是又腰折了……又没成……
母亲无形中成了我们家地地道道的生养工具!差不多每隔一年半生产一次,虽然成活率很低,但母亲的身体且越来越虚弱。
父亲一如既往地深爱着母亲,虽然不能每天生活在一起,但心里且一直惦记着…思念着……从不松懈。
在姐姐出生后的第五个年头,我出生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