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亚芹以两首同题七言绝句,结合书法创作,将“困厄砺志、初心坚守”的精神内核,以文字与笔墨的双重形式,进行了深刻且富有张力的表达。以下从诗作与书法两个维度,进行系统剖析:
一、诗作文本剖析
(一)《砺志》
困厄之中志不迁,
寒炉磨剑自坚坚。
从来安逸销英气,
历尽风霜始顶天。
1.立意与主题
以“困厄砺志”为核心,构建了一组强烈的二元对立:困厄与安逸、坚守与沉沦、磨剑与销锋。诗中以“寒炉磨剑”为核心意象,将逆境中的坚守比作烈火淬锋的铸剑过程,而“历尽风霜始顶天”则点明磨砺的终极指向——并非单纯的隐忍,而是破茧成蝶的风骨与力量。整首诗刚健直白,充满积极入世的进取精神,是对“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当代诠释。
2.格律与炼字
- 全诗平水韵下平一先,韵脚“迁、坚、天”,音韵铿锵,读来朗朗上口,自带一股昂扬之气。
- “自坚坚”叠字的运用,以口语化的重复强化了“自我坚守、愈挫愈勇”的意志,既避免了说理的生硬,又赋予诗句以力量感;“始顶天”的“始”字,点出“风霜磨砺”是“顶天立地”的必要前提,逻辑严谨,表意果决。
(二)《守志》
困厄之中志不迁,
风霜磨骨是修禅。
从来安逸销锐气,
守得初心自向前。
1.立意与主题
与《砺志》共用起句,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精神向度:前者是向外的锋芒与抗争,后者是向内的沉淀与修行。“风霜磨骨是修禅”一句,将逆境从“外力磨砺”升华为“心性修行”,把困顿中的坚守,解读为一场关于初心的禅定;“守得初心自向前”则褪去了“顶天立地”的锋芒,转而强调“向内笃定,向外从容”的人生态度,意境更显沉敛通透,自带儒释道融合的禅意风骨。
2.格律与炼字
- 全诗同样押下平一先韵,韵脚“迁、禅、前”,音韵舒缓,相较于《砺志》的铿锵,更添一份温润与从容。
- “修禅”二字是全诗的诗眼,将“风霜磨骨”的痛苦转化为“禅定修行”的觉悟,完成了从“对抗困境”到“接纳困境、升华自我”的境界跃迁;“自向前”的“自”字,写出了一种无需外力推动、只因初心不改而自然前行的笃定,比“顶天”更显从容与坚韧。
两首诗的内在关联
两首诗以“志不迁”为共同底色,构建了“砺志—守志”的递进关系:《砺志》是困厄中的锋芒,是“少年侠气”式的抗争;《守志》是困顿中的禅定,是“中年悟道”式的笃定。二者一刚一柔、一外一内,完整诠释了逆境中坚守初心的两种境界,是常亚芹个人精神世界的双重写照。
二、书法作品剖析

(一)《砺志》书法作品
1.整体风貌
作品为竖幅行草,笔势如剑,力透纸背,整体气息刚猛雄健,与《砺志》诗中“寒炉磨剑、历尽风霜”的意象高度契合。
2.笔法与线条
- 笔画顿挫分明,提按转折间如砺剑之锋,起笔多斩钉截铁,收笔常带锋芒,如“困”“厄”“剑”“坚”等字,线条刚劲如铁,自带一股不屈的英气。
- 行笔速度有明显的快慢变化,“寒炉磨剑”一句笔势急促,线条劲挺;“历尽风霜始顶天”则笔势渐缓,线条由刚转沉,暗合“磨砺终成”的意境变化。
3.章法与布局
采用三列竖排,字与字之间牵丝映带,气脉贯通,如一列迎风而立的利剑,章法疏密得当,右侧落款“砺志一首”,钤印两枚,与正文刚健的笔势形成呼应,整体呈现出“锋芒毕露,风骨凛然”的视觉张力。
(二)《守志》书法作品

1.整体风貌
同样为竖幅行草,相较于《砺志》的刚猛,此作笔意温润圆融,却在转折处暗藏劲骨,整体气息沉敛通透,与《守志》诗中“风霜磨骨是修禅”的禅意气质相得益彰。
2.笔法与线条
- 线条以中锋为主,多圆转少方折,如“禅”“守”“心”“前”等字,笔势舒缓,线条温润如禅者坐定,却在转折处暗藏筋骨,如“磨”“锐”“气”等字,笔锋顿挫间,仍可见“困厄之中志不迁”的倔强底色。
- 墨色变化丰富,浓淡干湿相间,如“风霜磨骨”一句,墨色渐淡,如风霜浸染,暗合“修禅”的空灵感;“守得初心自向前”则墨色渐浓,线条渐稳,写出了初心笃定的力量感。
3.章法与布局
三列竖排,字间距略宽于《砺志》,整体气息更为疏朗从容,落款“守志二首 常亚芹”,钤印两枚,与正文温润的笔势呼应,如一幅禅意画卷,传递出“初心不改,从容前行”的精神气质。
三、诗与书的融合:笔墨与精神的共振
常亚芹的这两组作品,实现了“诗言志,书载道”的高度统一:
- 从主题上看,两首诗的精神内核,通过不同的笔墨语言得到了具象化的表达:刚猛的笔势对应“砺志”的锋芒,温润的笔意对应“守志”的禅定,文字的意象与笔墨的气质形成了完美的共振。
- 从境界上看,诗与书共同诠释了他的人生哲学:困厄之中,既要有“寒炉磨剑”的抗争锋芒,也要有“风霜磨骨是修禅”的禅定笃定;既要“历尽风霜始顶天”,也要“守得初心自向前”。这种刚柔并济的精神,既是他书法的风骨,也是他人生的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