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旷若谷的店门前，敦若朴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见到牧原只是微微地一点头，在前面带起了路。还是那间书房，蔡合手握茶夹，从杯洗里取出杯子，一一注满茶水。
“坐！”蔡合头也不抬，拿过水壶重新注水。
“多谢老爷子！”牧原拱了拱手，为刚才的事情到了声谢。
龙灵儿倒是不客气，把玉瓶往桌上一放，抄起杯子一口灌了下去。蔡合本来把注意力都放到那株千年睡火莲上，眼角扫到龙灵儿的举动，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茶不错！”龙灵儿似乎是故意的，还咂了咂嘴，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丫头，家里就没教你饮茶之道吗？”
“教了啊！”龙灵儿点点头，“不过我从小是跟爷爷长大的，一向都在乡野村间煮茶，满满的一大锅水，把野茶叶扔进去熬上一会儿，然后就大碗大碗地喝，比这小杯子痛快多了！”
蔡合也听出来了，龙灵儿是在故意气他，撅了撅胡子，懒得再和这个小辈计较。
“牧原，你怎么和静河对上了？听他的话，你们之间的仇还不小啊！”
“哦，静河有个师弟叫弘远，在外面招摇撞骗，我从中出了手，算是坏了他的买卖吧！不过静河找上门却是为了聚灵棺，今天过来抢千年睡莲，应该是顺手牵羊吧！”
“那个聚灵棺不是你的？”
“是我的！”牧原把之前的事草草地讲了一下，“虽然是弘远先上的门，不过我是受邀在先、出手在后，不算坏了江湖规矩，只怪他经师不到、学艺不精。况且，这聚灵棺也是我先发现的，后由雇主赠送的，静河纯粹就是见财起意！”
蔡合点点头，如果事情真如牧原所说的那样，的确倒是静河的不是。
“大哥这一门的弟子各个都争强好胜、睚眦必报，日后你可要小心了！”
“传说八大弟子中，静河的本事只能居末，这是真的吗？”龙灵儿问。
“嗯，的确如此！”蔡合点点头，“静河在八大真传弟子中排名第六，但是他一直四处游走，很少潜心修行，道行甚至比后入门的致行、远地还要差上很多！”
听完这个解释，牧原的神情就变得有些凝重了。
五鬼抬棺阵就能凸显静河在阵法上的造诣了，今晚又能在不知不觉中布下阵法，把自己一行三人困在其中，这绝对是一个高手。即使这样，他居然还是“东煞”门下实力最差的一个，那其他人又该是如何的高深莫测啊。
“怕了？”蔡合轻笑着问。
“嗯，要说一点不怕，那肯定是假的！”牧原叹了口气，“我现在连门还没进呢，又偏偏树立了这么一个劲敌，估计以后有的麻烦了！”
“怕什么，我正觉得无聊呢！”龙灵儿无所谓地耸耸肩，“正好可以拿他开开心！”
“小丫头，你最好还是收敛点！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更可况静河原本就不是豺狗之辈，而是素怀虎狼之心！之前，他是被事情缠着脱不开身，现在看到有利可图，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那我也不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龙灵儿笑嘻嘻地说，“下次再把人领过来就行了！”
“我没心情掺合你们这些小辈的事情！”蔡合气得胡子又撅了几下，“这次过来，无非就是印证一个传言而已，顺便打探一下玄易研讨会的情况，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我该回北方去了！”
“蔡老，关于那八人的本事，能给我讲讲吗？”
“这小丫头没和你讲过吗？”
“我也不清楚啊！只知道他们的名字和一些来历！”
“好吧，我就简单地提示两句，多了也不能说，作为长辈在外议论小辈，传出去可不怎么好听！其实光听名字，就能知道大概了，澹日、泊月、明经、志天、宁江、静河六人，对应的拿手本事分别是引日耀，聚月辉、明奇门、晓遁甲，以及攻伐术和演阵法。”
“还有两个呢？”
“关于致行和远地，我也只仓促地见过一面，具体学了些什么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从名字看，一个应该善行，一个应该善忍，这两人一直都跟在震天的身边，还没有正式出徒，所以很少在江湖上走动！”
牧原点点头，终于对这几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不要掉以轻心，震天毕生的心血几乎都悉数教给了他们几个，这几人都是全才，只是因为自身的特点有所长短罢了！我们这几门里，也就是他枝叶广散，其它的一些大门虽然也是人才济济，不过论本事和见识，还没有一个超过他们的，这也是静河等人日益跋扈的原因所在！”
“可不能这么说，你老的几个弟子也不差啊！”龙灵儿说。
“不行了，时代变了！我曾一再嘱咐若朴几人，修道修心，远权远势，绝欲绝利，几十年下来已然是到了强弩之末了！”
“蔡老头，既然你打算跑回北方去躲清静了，那临走之前，是不是也该留点纪念啊！”龙灵儿坏笑道，“我听我们家老巫婆讲，这也是江湖上的规矩！”
“好吧，那我就传你们每人一招，具体能参悟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那就先从我开始！不过话讲在前，要是随便应付的话，我可不接受，你还要重新教！”
“你还真不好哄啊！”蔡合无奈地摇摇头，想了片刻，“你应该是用毒和驱虫的高手吧，这些年我闲下来没事可做，又不能出去招摇，就拿一些虫虫蚁蚁的小东西找乐子，今天就所幸给你吧！”
“痋阵？”龙灵儿惊喜地问，“这你都摸索出来啦？”
“还算你这个小丫头有点见识！”蔡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动作居然还有点不舍。
“行啦！”龙灵儿一把夺了过来，“你这一门又不懂驱虫的法门，传给我才能发扬光大嘛！”
“你就不会说声谢谢吗？”蔡合有些气恼。
“嘻嘻，谢啦，师公！哦，不对，是四叔！”龙灵儿显然是高兴地过了头，连称谓都有些乱了。
听到这个称呼，牧原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小魔女得意得忘了形，终于暴露了自己的底细。
“我丑话可说在前面，虽然我不懂驱虫之法，但这阵法可都是我悉心琢磨出来的，威力有多大我比谁都清楚！”蔡合叮嘱道，“如果你用来作恶，当心我上门收了你的艺业！”
“放心啦，您老看我像是喜欢捣乱的人嘛！”龙灵儿大言不惭地说。
“放心？我已经后悔了！”蔡合懊恼地说，“和你家的那位一个样，就喜欢恶作剧！”
“嘻嘻！”龙灵儿把本子小心地放好，调侃说：“您老要是早点把这个弄出来，估计当年早就志得意满了！不过那样子，咱们就成了一家人了，这东西还不是也要归我！”
“不和你说了！”蔡合气得胡子又撅了起来，把脸扭向一边，端茶的手却还在不停地哆嗦。
“好啦，好啦，我给您老冲壶茶，陪个不是！”龙灵儿娴熟地冲泡着功夫茶，看样子也是个大行家了，她刚才牛饮的样子就是装出来的，“老爷子，你打算送牧原哥哥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