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1

奠定邵飘萍记者地位的是这份报纸‖纪念飘萍牺牲百年⑹

早在求学杭州时,邵飘萍就成为上海报纸的地方通讯员;讨袁行动进入高潮时,邵飘萍受上海新闻界邀请从日本回国,也是为上海报纸写稿。这是因为上海多租界,“与外人接触较繁,感受国际间之刺激亦较早”,且依托租界可免受国内政治之暴力,因此早在清末,上海已是全国的视听中心,甚至成为革命和进步报刊的大本营。

在众多上海报纸中,邵飘萍是在《申报》奠定他的记者地位的。

《申报》于1872年由英国商人美查在上海创刊,直到1949年5月停刊,是中国当时历史最长的报纸。1912年,史量才成为申报馆的大股东,对人员与版面作了重大调整,成为上海发行量最大、影响最大的报纸。有研究者认为,《申报》是中国现代报纸开端的一个标志;也有研究者认为,《申报》是“一部中国近代史的详细的记录”。

如今的上海汉口路309号,“申报馆”三字依然醒目。这幢建成于1918年的洋楼,就是《申报》的大楼。

邵飘萍在《申报》上共发了多少文章,笔者未作确切统计。但有几个数据,能说明他与《申报》之紧密关系。有统计,自1913年3月,邵飘萍已开始在《申报》的“杂评”栏目撰写新闻短评,笔名“萍”“飘萍”等,至1916年6月共撰写了近70篇。另有统计,1915年邵飘萍在日本期间,仅从9月到11月,就在《申报》上发表了关于中日外交问题稿件的24篇。

随着全国政治中心北移,同时为了改变以往主要靠外国通讯员供稿的局面,在北京这一全国政治中心发回更多关于中央政情和北京新闻的本报专电,史量才高薪聘请邵飘萍出任《申报》驻京特派记者。

1916年夏,邵飘萍离沪赴京,从此开始10年的京城生涯。

《申报》的“北京特别通讯”从此火了起来。原先《申报》的北京专电,每日不过一二百字。在他的努力下,增加到五百字,甚至达两三千字。为了让读者更加深入了解时局真相,他还配合专电刊发内容更为详尽的“北京特别通信”。

有统计显示,从1916年7月3日至1918年12月11日,邵飘萍在《申报》发表的文章有248篇,其中“北京特别通信”达223篇。

不仅数量多,内容更是不同凡响。有揭露北洋政府“府院之争”的真相,有国会议员为争权夺力而大打出手的丑行,有军阀荼毒百姓的累累罪行,等等。“飘萍通讯”成为当时中国新闻界的品牌,《申报》的新闻竞争力和业界声望也得到进一步提升。

邵飘萍有高超的采访技巧,并非常讲究新闻时效。比如,为了探究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北京政府“参战还是中立”的大新闻,他借了一辆挂着总统府牌子的汽车,一直开进国务院大门,向段祺瑞许下“三天内北京城里不得走漏消息”的承诺。采访完毕,他即刻坐汽车到电报局,把消息用密码拍到上海,报馆立时印发“号外”在上海滩大卖。当时北京与上海之间尚没直达火车,报纸由上海到北京须由轮船运送,行程四天。当北京读者看到消息时,已经“符合”约定期限。

包天笑曾在忆及黄远生与邵飘萍时说:“……可是发通电,则飘萍独擅胜场,精密而迅息,无能出其右者。”

再者,他的通讯并非简单记录,而是富有见解,兼具新闻性与评论性,具有引导舆论的感染力、鼓动力。《大公报》总编徐铸成回忆早年读报经历时曾提到邵飘萍、张季鸾、徐凌霄三人,分别是三家报纸的通信作者。“当时上海各报的声音,主要在‘北京通信’上……总如饥似渴地阅读,有时为他们优美的文风和深刻细致的描述所钦折、赞叹。他们的文笔,各有特色,相同的是深入描述当时北京政坛的内幕以外,还带有必要的分析和评议。从这里,读者也真正了解到政局的真相和各派势力之间勾心斗角的情势。”

更为重要的是,邵飘萍具有极强的责任感。“张勋复辟”时,张勋的“辫子军”与段祺瑞的部队发生激战,北京电报局被控制,禁止向外发送新闻稿。为了把北京消息及时发往《申报》,邵飘萍从北京赶到天津发电报。在丰台附近,他被夹在交战双方之间,几乎丢了性命。事后他回忆:

“至今思之,犹为心悸。若果死,则责任心命我不得不死也。”……

呜呼!北京之行果然成就了邵飘萍的事业巅峰,果然让他为新闻救国付出了生命。岂不悲哉,岂不壮哉!

注:图片来自网络;文中引用的素材,如果没有注明出处,大多来自以下书籍或文章:

汤修慧《一代报人邵飘萍》、华德韩《邵飘萍传》、郭汾阳《铁肩辣手:邵飘萍传》、散木《乱世飘萍:邵飘萍和他的时代》、林溪声和张耐冬《邵飘萍与<京报>》、方汉奇和罗章龙等《邵飘萍: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等。一并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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