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木柴发出一丝噼啪声,炽烈的火焰温暖了寒风中冻僵的手脚,老爸开着电动车送我回来爷爷奶奶家,泠冽的倒寒风呼呼地吹过裸露的肌肤,激出一片细小的疙瘩,一片温暖中明灭的火焰闪烁着人间光景,静谧无声中老年痴呆的奶奶安静地躺在椅子上,爷爷似一座巍峨的大山稳坐对面,爷爷奶奶都已经很老了,八十几年的人世光景一层层剥掉了他们饱满的躯体和敏捷的头脑,但爷爷坐在那里还是我童年记忆中那个伟岸挺拔的身影,岁月悠悠还是无法轻易剥夺掉一些东西。明天我就要离开老家先去市里拜年,再一次回来或许又是新的一年,曾经无比简单的归家长大后却成了一年一次,只有当家乡的景色从绿意渐染到色彩斑斓再到一片萧瑟凄寒,一群群离乡的游子才会不畏严寒再回到他的来处,为了生活和梦想我们外出闯荡追寻去处,无数个去处乱花迷人眼只有一处是归途,但我们始终相信那个来处永远矗立在我们当初启程离开时的地方,可是,再一次回到来处,乡景突变,乡音依旧,乡人愈少,家人渐老,那个来处也在光阴轮换中悄然变化来一丝模样,或许可以说那个来处一直矗立在我们的记忆中,而现实早已在我们向外追寻梦想时日日改变,像《三体》里面说的,这世界上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
一根木头燃烧殆尽从三根木头的最上面掉落,爷爷拿起一根新的木柴添上去,火焰迅速轰然成堆,温暖再一次热烈地袭来,真的很温暖,木柴燃烧发出的温暖是最能让人体感到幸福的温暖,因为像是自然对自然的帮助,是机器难以取代的存在。其实来之前我想根跟爷爷奶奶絮叨一下自己的人生,可我又觉得没有多大必要,说人生美好吧,它不美好;说人生艰难吧,并没有意义。我还是没有说这些关乎人生的话语,也许是觉得说与不说也并不能让我突然间领悟人生,况且不是从事件切入它太假大空,我逗了一下老年痴呆的奶奶,一问一答间大家都很欢乐地笑了,我问奶奶:“奶奶,你认不认得基松(爷爷的名字)?
奶奶闭着眼睛一脸坦荡:“认不得,我又没见过。”
我差点破功,提高点音量:“基松你没见过啊?你都看了几十年了。”
爷爷也被奶奶天真的话逗笑了,我和老爸也一起笑起来,不明所以的奶奶也跟着大家一起笑,温暖的一方狭小天地荡满了笑声,火焰也为了烘托这气氛愈发卖力地燃烧成一团。此情此刻是人生的一角,是一种分享的相聚的欢乐,爷爷奶奶不知道何时会永远地离开我,很多我们儿时曾拥有的平常会在忽视的眼光里骤然成为不可再得的唯一,大人的世界就是一边拥有一边失去,谁也没办法阻挡,只好更加灿烂地笑着去珍惜。
重新出发,从心出发,记得来时路,不忘去处心,灿烂地笑着去追逐新一年的喜怒哀乐,持之以恒地实现自己认真定下的大多数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