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目了然
精心安排的别墅落成庆祝活动,本来是李丽借机彰显自己女主人地位的良机。未曾想,半路上却杀出了一个程咬金,让连惠惠在席间出尽了风头。当场,李丽就十分不爽,若没有外人在场,她恨不得上去狠狠地抽连惠惠几个耳光,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明白谁才是大小王,谁才是吕良才身边独一无二的女主人。
连惠惠来吕良才工厂时间其实并不长,也不过仅有半年左右。每当连惠惠在场之际,李丽发现吕良才游移的目光常常停留于连惠惠的身上。有时还十分露骨、毫不掩饰,就似野狼发现了猎物一般,贪婪的欲望一股脑儿地全都写在吕良才的目光与脸上。
李丽隐隐地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明显感受到自己在吕良才身边的女主人地位岌岌可危,危机感已经迫在眉睫。李丽与连惠惠虽然近在咫尺,但她俩共同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尽管如此,连惠惠身上散发出的年轻知识女性光芒,可要比只有高中学历、基本没远离家乡的她,更能吸引男人们那颗不安分、滚烫的心
原先,在李丽看来,别墅盖好了,她再将家电、家具购买、布置到位,然后静待年尾或者明年初,她与吕良才挑选成婚的良辰吉日,双双步入婚礼殿堂就万事大吉了。现如今,李丽隐约有不好的感觉,担忧连惠惠将会变成她与吕良才和谐美满婚姻之间的绊脚石,并且这块石头不小,是李丽难以搬动的磐石。
连日来,原本别墅竣工给李丽带来的好心情,在连惠惠别墅竣工庆祝宴上的高调亮相下黯然失色。李丽绝不允许鸠占鹊巢,吕良才前妻王秀荣的悲剧绝不能在自己身上重演。她要反击,要让所有想动她奶酪的人知难而退。
李丽近日心绪不佳,双眉紧锁,冥思苦想着捍卫自己地位的良策妙方。
连惠惠在别墅落成宴上展现了知识女性的风采,她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从满桌男士渴望的目光中也读懂了他们复杂的内心世界,她更加在乎吕良才那鼓励、支持、欣赏与爱怜的眼神。
当连惠惠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吕良才刚落成的别墅后,她小小的心胸被它完完全全地填满。那宽敞、明亮的内部空间,那金碧辉煌的楼梯护栏与扶手,都让她难以释怀。连惠惠觉得,谁能在那里生活哪怕只待几天,也不枉在此世走一遭。连惠惠开始埋怨李丽不自量力捷足先登,她也责怪吕良才目光浅陋,但凡遇到稍有一点姿色的年轻女性,便不加思虑地揽入怀中,去猎奇新鲜感。
的确,如今社会上不少女性非常现实,“有奶就是娘、有钱便是爹”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特别是一些女性,她们在寻觅人生伴侣中更倾向将天平的砝码放置于金钱与财富一边。作为知识女性的连惠惠本该对此种认知不屑一顾,可惜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她,还是未能摆脱世俗的窠臼与俗套,因为她对没钱的生活有切身的感受。
连惠惠的老家在大山深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向是看老天爷的脸色讨生活。年头好,风调雨顺,地里的收成能让仓廪充盈,一家人就能衣食无忧;若偶遇灾害年份,或遇暴雨淹没粮田,或遇干旱少雨,粮田欠收,他们一家就要节衣缩食一年。
连惠惠上大学时,家里勉强给她凑够学费,其他费用只能靠自己省吃俭用、勤工俭学来积攒、赚取。上大学那几年,她羡慕同学们都过得相当潇洒。除了上课,其余时间大家都玩得很嗨。欣赏最动人心弦的电影,下馆子吃山珍海味,去名胜景点观赏壮美河山,感受历史古迹的丰富底蕴,或男女同学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在大学食堂里,同学们都专挑自己爱吃的佳肴,然后,几个人聚在一张桌子上狼吞虎咽起来。而她只能挑素菜吃,因为她囊中羞涩,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她不敢与同学们坐在一起就餐,因为她害怕同学嗤笑她的贫寒。为了避免让同学知悉她生活的拮据,她往往采取错时就餐方式,避开与相识的同学们同时就餐的尴尬。
一天晚间,连惠惠还是像往常一样,估计同班同学都吃过饭后,她才来到食堂,要了清炒豆芽、茼蒿两个素菜和一碗米饭,自己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独自吃起来。正当她吃了一半之时,她身边突然来了几位同班同学。连惠惠后来才知道,那几位同学在实验室做实验时遇到了难题,耽搁了一些时间,因此吃饭时间被推迟。
三四个人都是同一个实验小组同学,一见连惠惠在吃饭,大家便围拢过来。当他们发现连惠惠点的都是素菜,几乎没有油腥,都感到很震惊。同学们都用问询的眼神看着她,她解释道:正在减肥。大家眼也不瞎,当年连惠惠瘦弱得像长年有病的林黛玉一样,何须减肥呀。没有人揭穿她,她也晓得大家并不认可她的说辞。
上大学四年间,连惠惠夏秋两身衣裤,冬春两件衣服,就再未添置过衣服。要不是需要换洗的话,她宁肯只买一套衣服。她的勤俭,同学们一时可能不会在意,然而时间久了,同学们又怎会不察觉到她的窘迫呢。连惠惠心知肚明,别人不说破,并非不知情,她这种掩耳盗铃的把戏,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四年的大学生活,连惠惠在忙忙碌碌中度过。每个礼拜天,她都去给学校附近的初高中生当家教;每年寒假、暑假她从来没在家里待过,都会在临放假前找好打工的工作。她吃过的苦,受过的累,此生此世难以忘怀。
那几年,在梦中连惠惠无数次将自己变成有钱人。像富裕人家的孩子一样,在食堂里吃最可口的大鱼大肉,在校园内每天都穿不重样的新衣服,在众人的注目中堂而皇之地招摇过市。可惜那只是梦,有几次她还在梦中笑,还把同寝室的同学们吓了一大跳。
那时,梦毕竟是梦,它离现实太过遥远。如今,连惠惠在港岛镇这个小地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有机会实现她的梦想,她怎么肯轻易放过呢。她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如何实现自己的理想,让自己成为有钱人,哪怕嫁给一位年纪大一些的有钱老板,做一位富太太也渐渐变成了她的一种人生规划。
人们最痛恨那种毫无底线、自私自利的人,为了私欲,为了达到个人的目的,全然不顾社会上的公序良俗、人世间的美德贞操,其不择手段的做法令人发指、不齿。
前有李丽仗着自己的年轻、有姿色,从吕良才前妻王秀荣的手中把她的丈夫撬走。李丽插足他人家庭,破坏他人家庭的和谐稳定,甘当“小三”被世人所唾弃,臭名远扬,曾激起有良知人们的义愤填膺。前车之鉴,后来者本应引以为戒。
连惠惠作为知识女性,本应自尊自爱,用学识、技能与人格魅力书写不凡的人生。然而,她却难忘贫困时的困扰,渴望裘马扬扬、居室豪华的富足生活,而迷失了人生方向,成为金钱的奴隶,在人生的歧路上为了金钱不顾一切地狂奔。她不管不顾他人睥睨的眼神,也不在乎有良知人士的口诛笔伐,她明火执仗的露骨举止,让人大跌眼镜。
让我们再来看看再平凡不过的农村妇女吕良才的前妻王秀荣吧,她依旧戴着口罩、穿着脏兮兮衣服、背着自制盛破烂的蛇皮袋,手中拿着小铁耙子,奔走在街道垃圾箱之间,早就习惯了垃圾的恶臭,也不怕肮脏物沾抹到肌肤上,为了一家三口的一日三餐,为了孩子们买笔本、买衣服的钱,旁若无人地趴在垃圾箱上,翻拣着可回收再利用的纸壳、塑料、空酒瓶和废金属。
王秀荣目前从事的工作,虽然不太讲究,但她所挣的每一分钱很干净,都是她辛勤付出所得,虽然出自肮脏的垃圾堆,但每一分钱都干净得如冰雪一样不掺任何杂质。
王秀荣的衣服沾上了污点,用水冲刷就会显现本色;肌肤被垃圾涂上了污渍,在沐浴下打开喷头轻轻一冲,污渍便无影无踪。王秀荣虽然败絮其外,但内心却圣洁得如同盛开的雪莲。
两个孩子在她的教育与哺育下,越来越懂事。姑娘吕娟自从家庭发生变故后,她仿佛一夜之间便成了小大人,知道母亲的不易,除了不失时机地替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外,还特别的听话,好学上进。王秀荣告诉她,一个人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必须好好学习,唯有学习好,有了才识,才能把才识变成你不断上升的云梯。
吕娟听母亲的话,始终牢记母亲的教诲,一心扑在学习上,几年来学习成绩进步极快。每次考试,她的学习成绩在全班都名列榜首。
儿子吕强也大了,也开始懂事,懵懂中也能体谅到母亲的不易。他也学着乖巧听话,不再四处惹事生非,母亲对此十分欣慰。
人们知道,也能体会到,脚踏实地虽然有些苦累不可避免,但心里十分踏实。而那些居心叵测,或者别有用心之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算计别人,也难保被他人所算计。李丽与连惠惠都是这种人,她们谁能占上风,人们想知道结果,只能是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