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云和

  从杭州出发,1小时40分左右的高铁,到达丽水已是正午。寻了一家高铁站附近的小餐馆,简简单单的一份套餐饭,只记得米粒酥软,口齿留香。

  去云和县的班车也在边上,穿过大大小小停留在广场上的市内公交,小心绕过栅栏和来来往往、随意停靠的私家车出租车,再一番买票候车的等待,进入云和客运中心已经是下午3点后。梯田仍在远处,依然需要班车才能抵达。

  在候车室里百无聊赖,明明班车就在眼前,却迟迟不能出发。而大厅里稀稀落落的几个人,甚至于安检员售票员工作人员比候车的人还多。直到看到贴在柱子上发黄的纸张,各种行车路线的规划及补贴项目,才恍然去这些乡镇的人太少,私人运营只有亏损,也唯有依靠补贴,才能不影响这些地方的民生及出行,才能保证客车人员的收益。也由此,尽管有着明确的出车时间安排,到景区的班车多长时间一趟,却并不能准时执行,特别是还在这样时间点,快接近傍晚的时候。

  车身也是泥泞不堪,如同老家小时候往返于乡镇间的客车,布满了行走于土路上的泥水和土浆,出发时10多个座位大多空置,直到穿过城区,沿路零零散散的拾拉起归家的乘客,才避免了空车的尴尬。

  渐行渐远,繁华被甩在了身后,慢慢的有了很多年以前,从广东坐大巴沿国道回家,行走在贵州群山深处的感觉。尽管是水泥路,但路况并不是很好,偶尔有对向的车辆驶来,交汇的两辆车往往一边会贴近山体,而车轮也压上了路基,途中也不时有山上伸出的树枝划过车身车窗,划拉着自己的领地。一路弯弯绕绕,或是迎面而来的急拐,或是突然而至的陡降,透过紧闭的车窗眼见前面似乎就是完完全全的山体,可车身一拐,前方又是一条延伸的路面,蜿蜒曲折而去。

  天也是渐渐的暗沉。有日出日落的自然规律,也有山体地势的原因,林木也遮掩了太多的光线,望出去不再是阔朗的天际,只有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峭壁,层层叠叠、起起伏伏。有细雨飘落,有车灯闪烁,路面也变得泥泞,车停了下来。前面是一排长长的车,而远处有着挖机的轰鸣,隐约可见的前方,是滑轮的山体和拦路的大石。树枝和落叶已经清理,只余下坚硬而沉重的石体由着机械在它身上刨掘,一点点的化整为零。雨水慢慢的汇集,和泥土融为一体,不分你我。也将在不久后,或被清扫冲洗,或被来来往往的车辆碾压,溅落到车身上,被车轮滚滚带去远方。

  等到挪移出了一条勉强可供通行的路后,停滞不前的车辆次第动了起来,绕过大石,对面,也是一溜排队等待的车辆。再行进了一段时间,渐渐的有了房舍,从稀疏的一两间再到成群成片,恢复了乡镇的模样。是梯田景区到了,民宿与民舍交织在一起,空地上停满了车,只是真正的景区并不在这里,只能继续随着班车前行。又是从繁华驶向荒芜,从平原驶入群山,从宽阔驶进狭窄。再是盘山路,直到看见丛林中的一座走廊,两三间并排开来的木制房舍,再经过司机的提醒,景区到了。

  下车早已没了出发前的喜悦和期盼。穿上塑料雨披,在暗沉的天色里站在崖边看着那些被烟云缭绕笼罩的远方,那些电脑里的山水已然不可见,起伏的梯田也不再可寻,都被湮灭在一片水雾朦胧中。喷薄的阳光云层也遥遥无期,只剩下一片凉意和寒意,在10月底的群山中。而手机电量也是不足,还不等寻找到周围的民宿便彻底关机,于是连掏出相机的心情也没了,就待在前不挨村,后不隔店的路边等着不久前才坐来,一段时间后会返回县城的当天最后一班车。

  原来这么长时间的折腾,这么远距离的跨越奔波,仅仅只为了来过,在云和,在梯田,至于其他的,不可见、没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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