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这天，我选择登山。不是远游，只是故乡那座熟悉的山。路有些陡，脚步也有些沉，但我知道，父母会在高处等我。
一路向上，山风从松林间穿来，带着湿润的泥土气，还有零星的野花，在草丛里不急不慢地开。我不说话，风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拂过我的肩，像小时候母亲帮我整理衣领的手。
登上山顶的一瞬，视野豁然开朗。头顶是触手可及的蓝天，白云像被风揉软的棉絮，一朵一朵地飘过，轻盈得几乎要融进阳光里。天地之间那么干净，那么安静，仿佛能听见心跳回响。
我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对着远山和天空，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爸、妈”。没有回音，只有风掠过岩石的沙沙声，像他们温柔的应答。我看见一朵云停在半空，不动了，像他们在对我笑。
我想起很多事：父亲爬上山顶教我辨认方向，母亲递来的一杯温水，还有他们站在山脚下，挥手要我慢走的样子。那些日子并不总是明亮，也有风雨和泥泞，可此刻，在蓝天白云下，它们都变成了很珍贵的部分。
我拿出准备好的菊花，轻轻放在山石旁。风一吹，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在点头。我对他们说：我过得很好，路还在走，你们放心。
下山时，我不再回头。因为我知道，他们会在云里，在风里，在我踏过的每一步里，陪我一起走。
清明，蓝天白云下的思念化作了一缕风。
于是写下：
清明，
我上山不为别的
只为与云对谈
路，有点陡像这些年
跌跌撞撞的日子
到了山顶
天蓝得让人想哭
白云一朵不带地址
也不带邮戳
却都能准确寄
到我心坎里
我喊了一声“爸、妈”
没有人回答
只有云停在半空
不动了
像他们对我笑
我放下菊花
希望我的思念可以抵达
风一吹
花瓣点头
像在回答
好，好
下山时
我不回头
因为我知道
云是邮差
风是信使
天空那头已轻轻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