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剥夺了我哭的权利。
我无端的感谢你,感谢你的剥夺,感谢你的压迫。你将我的心脏血淋淋的扒出来,用沾满黑墨的尖刀,刻上一笔“现实”。至此,万般虚假的念想,都沉入了若隐若现的雾里。
这雾,刚好是你定制的“现实”。
我是刍狗,我是乳猪,我是鸡糜。落入这世界着,卑躬屈膝。咬碎腐烂的肉,拱起浑浊的泥,啄穿枯焦的草。天地视我为牲口,连带着你眼中一丝光泽,洒入了粪土。
我活着,我活着。
踢走可怜的尊严,放下我的全身,只愿匍匐在地,用这损坏的鼻颈,去吸吮生命之气。
我可吃草?当然,当然。
翻开土壤,抓着吃,塞着吃,连同昨晚刚下的露水,一同咽下。干瘪的,已足够充饥了。嘴边留着地上的一层灰,我够诚恳吗?无人回答,这也是,这也行,这也罢。
或许我应拜你,你是对我赐福的神明,我挖出我的肝,用它的鲜红,向你不断的言语,我无悔。你决定了我的降生,决定了我的未来,甚至是替我选好了棺材的地址。
多么高明啊?
即使我拿锐器,捅穿太阳穴,流出脑浆,恐怕你察觉不出我的一丁想法来。 这多么自私?我竟要你来明了我,而我的剩余价值,哪值得你这样大费周折?
我只需要暗暗中感激你,撕裂我的皮肤,让你看出我有多么的痴狂,这样便够了。可不得明面上来提,会闹出笑话的。
你可尽管说我长着多么粗粝的皮毛,染上多么肮脏的气味。连我棕黑色的瞳孔,也涣散了,只剩下白白的颜斑。丑陋怠尽,对吧?遍布沼气,早该烧掉这些,博来空气的些许清新。一个尾巴拖地的狼,又能带来什么样的欢笑?
可恨,无耻,令你无比唾弃的我啊,应该钻进大草堆,让大火焚个净,最好连灰尘也不要放过。烧完了,便什么也不剩了。令你诅咒的, 那个该死的“人儿”,你不会在为此发脾气了吧。
你安心吧,我痛恨,深深的痛恨着我啊。
若是不降于世,回到那还没登记之时,这些混沌的渊源会就此消散吧。
我是怠惰,在怠惰的大纲下,步步穷尽了我的努力,步步玩穿了我的智慧。但我是那样无能,无法摆脱世俗的欲望,戏谑着我的快乐与未来,这便是你最不想要的,对吧。
我,一个普通的贱人,明明享有少数的幸福,却贪婪,却要吞噬尽世间的所有,使得你如此失望。
向你请愿,用你最不缺的仁慈,赐我一次重新的机会。这一次,我会当机立断,将我自己焚烧殆尽。
烟土啊,尘埃啊,与你们拥有旧的交情,也有迁就的矫情,但却是一场分离,认清才是最后的话题。
令你焦虑,恶心。拿我的一切在现在忏悔,我又浪费你那么多的时间,将你带入我的私人空间。我明白,在你高贵的眼里,这显得如此幼稚以及愚蠢,甚至偏激。
因此,我认为,抹除我的存在,或许是我唯一赎罪的行为。
你大可谩骂,这本身就如恶魔低语般令人躁动不安,全都卡入了诅咒的齿轮。
今晚,替您消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