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平时总爱调侃"钱多人傻"，这话听起来像是网络时代的专属梗，可它的真人版，早在北宋就有人演过了。沈括在《梦溪笔谈》里记下过一个奇人，活脱脱就是这个词的原始素材。
故事得从石曼卿说起。这人在北宋文坛算个异类，诗好、字好，偏偏最出名的标签是“酒狂”——狂到连皇帝请他写诗，他都敢醉醺醺地拒绝。但狂人也有邻居，他的邻居，偏偏是个谜。
石曼卿住在蔡河下曲，隔壁一户人家日夜笙歌，丝竹声翻过墙头，比早饭还准时。每天几十个仆人进进出出，衣服光鲜亮丽得晃人眼，从石家门口过时，脚步都带着一股“我不差钱”的节奏。
有一天，石曼卿实在好奇，拽住一个仆人就问：“你家主人什么来头？”仆人答得干脆：“姓李，今年刚二十，没兄弟，光穿绫罗绸缎的妾就有几十个。”石曼卿挑眉：“能见见么？”仆人挠头：“我家郎君从不跟读书人打交道，不过……他老念叨您能喝，似乎有点意思。我帮您递个话？”
几天后，请柬还真来了。石曼卿帽子一扣就出了门。可到了人家厅堂，椅子都坐热了，主人才慢悠悠晃出来——头巾歪着，腰带随便一系，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见着客人，连个拱手礼都省了，眼神飘忽，活像在看空气。
接着，主人把他领进一座别墅，里面金碧辉煌得让人眼花缭乱。刚坐下，两个梳着双环髻的婢女就端着托盘飘过来，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红牙牌——一边是酒名，十几种任选；另一边是菜名，挑五种。石曼卿随手点了，婢女退下。下一秒，十几个歌妓鱼贯而入，水果、菜肴、乐器全在手上，妆容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然后，好戏开场了。先是一个歌妓斟酒递到石曼卿唇边，喝完音乐起。接着，那些捧着菜的歌妓一个接一个站到他面前，每吃完一样，她们就退到左右站好。全程不用他动手，连筷子都不必拿——京城人管这叫“软槃”，说白了就是顶级“饭来张口”真人秀，豪华确实豪华，但透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酒过五巡，歌妓们依次离开散尽，主人也一声不吭，转身飘回内室，连个“慢走”都没扔下。石曼卿愣了两秒，只好自己拍拍衣摆，走了出来。
事后他跟朋友吐槽：“那家伙浑浑噩噩的，像个没睡醒的傻子，我怀疑他连麦子和豆子都分不清，可偏偏过得跟太上皇似的——怪，太怪了。”
过了几天，石曼卿派人去礼貌性问候，结果大门紧闭，连个应门的都没有。邻居们摇头：“这人从不跟人来往，我们住隔壁都没见过他正脸。”
沈括在《梦溪笔谈》里给他安了个名字，叫“钱痴”。千年之后，我们换了个说法，叫“人傻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