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接连忙完两场线上会议，结束已是九点半。我照旧完成每日读书打卡，这件事早已成为生活里的习惯，不愿轻易间断。
读书期间，微信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待读完翻开细看，一则消息猝不及防撞入眼底，心口骤然揪紧，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朋友发来消息，交代完手头工作事宜，坦言往后这份工作他无法继续承担。缘由是他的妻子住院检查，彩超结果很不乐观，如今确诊肝癌晚期，已经出现扩散。医院告知，医疗手段已然有限，只能尽量缓解病痛，嘱咐朋友，顺着她的心意，想吃什么便尽力满足，想去哪里，就多陪着出去走走看看。
平日里我和朋友的妻子接触不算多，但夫妇二人品性温厚，彼此相处一直十分融洽。听闻这个消息，心里像打了结，沉甸甸地舒展不开。我拨通电话简单宽慰几句，面对这般无常境遇，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说得太多，反倒徒增感伤。
往日我们时常会聊起死亡这个话题，可口头谈论，和亲身直面，完全是两回事。闲谈之时，总觉得生死离自己十分遥远，那是遥遥无期的归宿。道理上人人都懂，可内心依旧抱有侥幸，总觉得厄运不会降临在自己身边。
还记得有次读书会中，我们曾聊过一个假设：倘若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天，自己最想完成什么事。有的朋友不愿设想，觉得一天太过仓促，宁愿假想尚有半年光阴，下意识选择回避这个问题；有人说最想回到母亲身边，那是心底最深的牵挂；也有人向往奔赴山川旷野，可短短一日，连远行都难以实现。
如今无常落在身边，看着友人的妻子步入生命最后的旅程，心底压抑得隐隐发痛，眼眶发热，泪水在眼底打转。心里悬着一块，不上不下，万般滋味难以言说。我试着将自己代入这般境地，脑海却是一片茫然，竟一时想不明白，真正到了那一刻，自己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平日里常常警醒自己，要去做那些不做便会遗憾终生的事，可事到临头，却又茫然无措。
待到情绪慢慢沉淀，重新回望自己的日常，才惊觉太多宝贵的生命时光，消耗在了并无意义的琐事之中。有些忙碌看似为生计奔波，有些付出看似在修身精进，可真正下到心性上的功夫，依旧远远不够。
无常从来都不是遥远的故事，警钟应当时时在心中回响，切莫做一个装睡之人。
当结局已然无法逆转，不再无谓挣扎，保有尊严坦然接纳，才是清醒的选择。可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做到这般从容淡定。时常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里观照自省，也正是检验心性修行最好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