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鸤鸠》是《诗经·国风·曹风》中的第三篇。是曹地百姓感念明君曹叔振铎所作的颂诗。曹叔振铎乃周文王之子,受封曹国开国君主,一生宽厚仁爱、公允无私,百姓感念他治下安稳,在他寿宴之上,齐唱此歌,赞颂君子恒守善心、一视同仁。
时值暮春,曹都城外,桑林正抽新枝,城中百姓早早备下鲜果、粗布,筹备国君振铎的生辰宴。往年诸侯寿宴,多是百官献珍宝、舞姬奏艳乐,可曹国上下,人人都想换种风格送国君。
早年曹地贫瘠,夹在宋、卫两国之间,战事频发,田地荒芜,流民遍地。曹叔振铎初到此地,不建奢华宫室,不带亲兵巡街,独自走乡访野。见农户赋税沉重,他削减贡赋;见孤儿无人照料,他设立公舍收留幼童;官吏徇私欺压百姓,他不问亲疏,一律革职惩处。
曾有追随他从镐京而来的旧部,仗着开国之功,抢占河畔良田,百姓敢怒不敢言。国君振铎知道后,对旧部直言:“我封曹地,是护一方百姓,不是给你们谋私产。为官者心偏一寸,百姓便苦一丈。”当即收回田地,分发无地农人,自此朝野皆知国君公允。
一晃数年,曹国风调雨顺,桑麻遍野,孩童皆有书读,老者安享晚年。百姓日日感念君主恩德,听闻国君生辰将至,乡中老幼相约,不送山珍,不送海味,其实也没有,就用心一同作歌,唱支山歌给君听。
寿宴当日,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献上金玉礼器,钟鼓齐鸣。国君振铎端坐席上,眉眼温和,心中挂念城外农事,并无半分骄矜。礼到百姓献寿环节,忽闻殿外传来深情歌声,数百名百姓布衣素衫,手捧桑枝,有序走入大殿,齐声吟唱:
鸤鸠(shī jiū)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正是国人。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歌声清亮质朴,满含赤诚。国君听罢,起身走下王座,扶起前排白发老者,眼眶微热。
在坐的所有人都明白,百姓以布谷鸟起兴,说布谷哺育七只幼鸟,喂食均分,从不偏心,恰如君主待万民一视同仁;君王举止始终如一,内心坚守善念,方能教化四方,庇佑国人。
一旁大夫低声感慨:“他国君主,皆盼臣子歌功颂德,唯我曹君,得百姓发自内心作歌赞颂。”
国君轻轻摆手,对众人言道:“好歌、好词,但礼赞的可不是我一人。百姓安居乐业,是农人勤恳耕耘,官吏秉公行事,我不过守住本心,不偏不倚罢了。若往后我心生偏私,苛待子民,诸位也要这般直言警醒于我。”
百姓闻言,心中感念更深,歌声也更为嘹亮。
字词释义
鸤鸠:布谷鸟,传说哺育幼鸟平均无私。
仪:举止、法度。
心如结:内心坚定专一,善念牢不可破。
忒:差错、偏斜。
正是四国:匡正四方,为诸侯表率。
翻译成白话文:
布谷筑巢桑树间,哺育七雏无私偏。贤良仁厚好君主,举止始终守正道。举止始终守正道,善心坚牢有节操。
布谷筑巢桑树枝,雏鸟梅枝闹嬉嬉。贤良仁厚好君主,丝织腰带随身系。丝织腰带随身系,青黑皮帽端庄齐。
布谷筑巢桑枝弯,雏鸟欢叫酸枣间。贤良仁厚好君主,言行从无半分差。言行从无半分差,四方诸侯皆效法。
布谷筑巢桑树间,雏鸟榛树嬉戏欢。贤良仁厚好君主,各国民众好长官。好国民众好长官,愿君福寿万万年。
写在题后:
寻常颂诗多堆砌华美辞藻,唯独这首《鸤鸠》,借桑间布谷鸟起兴,不写奇珍功绩,只写君子恒久不变的仁善本心,祈愿君子福寿绵长。
“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
你待百姓如亲人,百姓敬你如神明。
这咋让我想起了《唱支山歌给党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