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经·邶风·旄丘》

《诗经·邶风·旄丘》

旄(máo)丘之葛兮,何诞(tán)之节兮。
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何其处也?必有与也。
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狐裘蒙戎,匪(bǐ)车不东。
叔兮伯兮,靡所与同。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
叔兮伯兮,褎(yòu)如充耳。

字词注释:

旄丘:高丘名。

葛:葛藤,蔓生植物。诞:蔓延、伸长。节:藤节。葛藤蔓延生长,喻时光迁延。

叔兮伯兮:对贵族、诸侯的称呼,指前来援救的他国君臣。

处:安居不动。与:同伴、外援。

蒙戎:蓬松纷乱的样子。狐裘蓬乱,比喻处境困顿。

匪车不东:不是没有车子向东来,而是对方不肯前来。

靡所与同:没有人与我们同心共济。

琐、尾:细小卑微。流离之子:流离失所的流亡之人。

褎(yòu)如充耳:褎,盛服;充耳,古代冠冕上塞耳的玉饰。指贵族衣着华美,却充耳不闻流亡者的苦难,对求救之声置若罔闻。

白话译文:

旄丘山上的葛藤啊,藤蔓为何蔓延得这般绵长。

各位君子啊,为何久久不见前来相助。

为何安居不动?想必是有别的同盟。

为何迟迟不来?一定是另有缘由。

狐裘皮毛蓬乱不堪,不是没有车马东来。

各位君子啊,却没有人与我们同心患难。

我们渺小卑微,都是流离漂泊的人。

各位君子啊,衣着华美,却对我们的苦难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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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旄丘》是一首流亡者的求助怨歌。旧说为黎国遭祸,黎人流亡,向卫国诸侯求救,可是卫国的贵族迁延观望,迟迟不肯施以援手。诗人站在高丘之上,翘首盼望援军,久等不至,心中满是失望、委屈与愤懑。

      第一章以葛藤起兴。葛藤不断蔓延生长,暗喻日子一天天拖延过去。登高远望,盼望救援,可盼望的人迟迟不至。“何多日也”,一句诘问,饱含焦灼:为什么这么久,还不见你们到来?

      第二章诗人没有直接斥责,而是自我宽慰、揣测对方:为什么按兵不动?大概是另有盟友;为什么久久不来?想必有别的缘由。这是一种无奈的自我开解,明明心中已经失望,还在替对方寻找借口,越是体谅,越见内心的煎熬。

      第三章现实刺破幻想。我们处境窘迫,狐裘都凌乱破败,并不是没有车马可以东来,而是你们不愿同心相助。希望破灭,失望开始显露。

      第四章是全诗情绪的高潮。我们本是流离失所、弱小无助的百姓;反观那些身居高位的君子,锦衣华服,却对我们的苦难充耳不闻。“褎如充耳”是全诗点睛之笔:外表华贵,内心冷漠,对苦难视而不见。从期盼、揣测,到失望,最后化为尖锐的讽刺。

      这首诗写的是弱者向强者求助,却遭遇冷漠与推诿。

      盼望援助,却等来拖延、观望、视而不见。诗人的悲哀,不止是自身流离的苦难,更在于世道的凉薄:身居高位者,拥有能力施以援手,却选择充耳不闻。

      后世成语“充耳不闻”,就出自此诗“褎如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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