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西游,戏西游(十六)

今读第十六回:观音院僧谋宝贝,黑风山怪窃袈裟。话说师徒西行,走了两个月的平安路。一日人渴马乏,天近傍晚,师徒看见一座寺院,上书“观音禅院”,喜得三藏要拜谢菩萨。

待看三藏怎地虔诚拜佛?他展背舒身,铺胸纳地,望金像叩头……傍边有和尚打鼓,还有好热闹的行者胡乱地撞钟。三藏拜毕了,行者还撞钟不止。他自嘲着说,自己乃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和尚,好还是不好呢?唯有行者自心明白啊。

行者的乱撞钟,惊动了上下房长老。行者跳将出来,自报家门:是你孙外公撞了耍子的!这一报,把众僧唬得跌跌滚滚,爬在地上喊“雷公爷爷!”三藏出来解围,都才放心不怕。最为惊动的是一个老僧,他年寿二百七十岁,可谓见了大世面,然而他的虚伪和贪欲却给自己惹来了祸端。

事情因孙行者而起。老僧与三藏拉话,期间老僧问东方天朝大国可有什么宝贝?三藏慎言道:可怜!我那东土,无甚宝贝;就有时,路程遥远,也不能带得。看看,三藏师父的应答,既显示了大国外交的风范——不卑不亢,又显出了本人的谦而不卑,深层话意是我大唐国宝贵多多,就是不可轻易示人。再看孙行者的态度,他可就太张扬了。行者在旁道:师父,我前日在包袱里曾见那领袈裟,不是宝贝吗?拿与他看看如何?事情的发展也怪这老僧爱卖弄显摆,他命众僧抬出七八百件袈裟,请三藏观看。行者哪能服气,便嚷着要把师父的袈裟拿出来比一比。三藏心很镇定,悄悄地道:徒弟,莫要与人斗富。你我单身在外,只恐有错。他见徒儿不听,又教导道:你不曾理会得。古人有云“珍奇玩好之物,不可使见贪婪奸伪之人”。行者一意孤行,最终秀发了祸端。

果然,老和尚见了锦襕袈裟动了奸心。他提出要拿去后房独自观赏,三藏心里吃了一惊,埋怨行者惹得祸。到此为止,行者还不收敛,答应了老僧的请求。回到后房,老僧看着袈裟,痛哭流涕,慌得众僧不敢先睡。这时有广智和广谋俩徒弟上前献计:广智和尚说杀了那两个和尚,私吞宝贝;广谋师弟则说不妙,只怕那毛脸和尚难斗,不如火烧了禅堂,对外宣称那和尚自己不小心失了火。老和尚喜道:强!强!强!此计更妙!

孙行者何许人,乃灵猴也。他似睡非睡,忽然听见禅门外“楂楂”的柴响风生。他一骨碌爬起,变作蜜蜂飞去查探。行者心生一计,乃是“顺手牵羊,将计就计”。好行者,一个筋斗云到了天宫,要向天王借用“辟火罩儿”,好护住唐僧无伤。天王不敢不借,行者拿着就翻筋斗回来,见师父还在睡梦中。大火烧的正旺,行者用罩儿罩住师父的禅房。

火起之际,惊动了一山怪兽,他们习惯趁火打劫,便偷走了袈裟,连行者也不觉察。

行者爱调皮捣蛋成性儿,他不但不救活,反而煽风点火,让那大火把个寺院烧成了断墙焦土,众和尚凄苦不堪。三藏醒后,见了这等模样,就嗔怪大圣怎见火不救,反而助风起火呢?行者道:师父,你可知古人云“人没伤虎心,虎没伤人意”,这歹人不弄火,我怎肯弄风?三藏问袈裟何在,行者说袈裟在方丈处,没事儿。三藏说,袈裟若有事,看我念咒儿。行者慌了道:莫念!莫念!管寻还你袈裟就是了。

原来这老和尚寻不见了袈裟,又烧了本寺的房屋,正在难过痛惜、万分烦恼焦躁之时,却见行者索要袈裟。他寻思无计,进退无方,便撞墙而死。可怜兮兮,他撞得脑破血流魂魄散。堪叹呀,一叹这老衲性愚蒙,枉作人间一寿翁;二叹广智广谋成甚用?损人利己一场空!

行者见失了袈裟,也火急起来。三藏心中又烦恼,懊恨行者不尽责,便坐在地上念动咒语。行者扑地跌倒在地,抱着头,十分难禁,叫到:莫念!莫念!管寻还了袈裟!行者急中生智,便问众僧,这里可曾有什么妖精?这一问,事情便有了眉目。原来这二十里外有个黑风山,山上有个妖精,名叫黑大王。行者心想:袈裟一定是这妖偷去。

呜呼哀哉,人前显摆常遭祸端,害人害己,终是悲切啊!本回因行者在人前斗富,引发杀人越货之事端,害得取经路程耽搁,害得老僧命丧黄泉,害得三藏心焦如焚,害得行者头疼还得管寻袈裟。各位看官,看戏不但可看热闹,而且还得戏后思考人生,这颇为有益一个人的身心成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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