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的前半生》|28 生我的人没来,爱我的人没走

原创不易,禁止搬运抄袭。

2009年的暑期,孩子放假送回了乡下,我和老顾每天在厂里忙着。

最近大姨妈一直不正常,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去附近医院检查。现在想想应该是当时胚胎太小的缘故吧,仪器检查还不能确诊。

医生总是说再等等,一星期后再来复查。

越是等待,越是不安。那几天我坐卧不宁,连着换了好几家医院检查。

大夫都说了同样的话:“目前不能确诊,回去再等等,一个星期后再来看看。但是从医生自己经验判断宫外孕的可能性很大”。

她们在我离开前,也都不约而同地嘱咐了同样的话:“一旦发现腹痛或者出血,马上来医院。哪怕是半夜也得来,千万不敢耽搁,会有大出血的危险。”

我把大夫的话,一五一十转述给老顾。他让我最近啥都不要做,好好休息,有不舒服马上喊他。

就在这样的煎熬中过了两天,早上有轻微阵痛,我赶紧坐公交去往市里的大医院。


路上阵痛加剧,我打电话给老顾,他让我赶紧下车,打出租回家附近的医院,他马上也过去。

下了车,医院门外有个卖煮玉米棒的,我买了一根。想着等一会检查完了吃呢。

  这次检查,终于确诊了宫外孕,医生建议尽快住院手术。老顾也赶到了,我跟着护士的安排,做完了术前所有检查。

  等候结果的空档,母亲和我哥也来了。我正满心疑惑,老顾轻声说,是他打电话,让娘家人过来陪陪。孩子跟着同学在外玩耍,没有一同过来。

  两人远远坐在科室外的长椅上,东张西望,像两个赶路人在等车。

  没有上前问一句病情,没有关切一句安危,连一句轻声问候,都没有。

  结果出来了,护士通知,下午两点准时手术。老顾怕我紧张,说先带我哥和母亲回家歇一阵,手术前准时赶回来。

  半个多小时后,护士前来催促,准备进手术室,转头问我:“家属都到齐了吗?”


我慌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老顾。

  当我已经躺在手术床上,麻醉师正做术前半麻的时候。门外传来老顾和我哥压低、却又刻意放大,好让我听清的对话。

  半麻状态下,意识依旧清醒。

  年长的男麻醉师见我浑身紧绷,柔声安抚:“别紧张,一会儿疼了,随时跟我说。”我轻轻点了点头。

  冰凉的药液顺着脊椎导管,缓缓注入身体。

  他轻声感慨:“你老公对你真好啊,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转告你,我们都在外面守着,你千万不要害怕。”

  身上盖上无菌布,手术室灯光亮如白昼。医生护士有序忙碌着,起初还能感受到器械微凉的触感,慢慢便一点点消失。

  麻醉师一直主动陪着我说话,分散我的紧张:“你老公处处都惦记着你,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我浑浑噩噩,只能含糊地应一声:“还行。”

  见我眉头微微蹙起,他立刻追问:“是不是疼了?”


  我点头。

  “这个疼,能扛住吗?”

  我再次点头。

  “没事,扛不住你就随时开口。”

  直到我忍不住低低疼出声,又一缕清凉药液缓缓注入,尖锐的痛感瞬间消散。

  手术中途,忽然听见医护低声交谈,血源紧张,有人匆匆跑出去紧急联络。我的意识渐渐昏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到麻醉师轻轻摇晃着胳膊唤醒我,眼皮沉重得厉害,怎么都抬不起来。

“手术很顺利,咱们回病房了。”


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跟外面的家人挥挥手吧。”

我朝着门外模糊的人影,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摆了一下。


紧接着,便又沉沉昏睡过去。

身子被小心翼翼挪到病床上,耳边全是老顾急切又温柔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问我疼不疼、饿不饿。


我瞌睡的不行,压根没力气回应他。


不知昏睡了多久,等我意识清醒,睁开了双眼。老顾正趴在床边,紧紧攥着我的手,像受了惊吓的孩子,哽咽道:“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

  我嘴唇微动,慢慢吐出几个字:“我没事。”

  缓了许久,他遵照护士叮嘱,拿棉签沾着温水,一点点润湿我干裂起皮的嘴唇。

  那一晚,我们一夜无眠。

  带着导尿管的小腹,时时刻刻胀得难受,我一遍遍让他查看尿袋。

  他一次次仔细检查,告诉我没满、管子也没有弯折。

  反反复复,煎熬了整整一夜。

  天亮护士查房,我们才明白,只是身体对导尿管不适应而已。

  早上老顾问我想吃啥,我忽然记得,我的包里还有昨天买的玉米棒,当我正要起身取玉米。


突然身子晃了一下,他迅速俯身扶住我,然后慢慢扶我坐起,一眼看见病床的雪白枕头上,密密麻麻掉了许多头发。

  他紧紧搂着我的头,声音哽咽,一遍遍心疼地念叨:“你受苦了,头发掉了那么多,你受苦了……”


眼泪顺着他脸颊不停滑落。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竟在此刻变得这么脆弱。


我心疼不已:“好了不哭了,让别人看见,该笑话咱们了。”我眼眶发酸,轻声劝他。


许久他擦干眼泪,从我包里翻出已经凉透的那根玉米棒,对我说:“太凉了,不能吃了。”

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想吃点儿带汤的。

一个多小时后,老顾只身走进病房。

  他的身后,紧跟着进来了一个人——我的母亲,手里端着一碗汤面。

她不来还好,她一来我的眼泪,瞬间就像开闸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就淡淡地,远远的看着我,轻飘飘一句:“好了,别哭了,吃饭。”

  我仰头看着她,声音发颤:“你还是我的亲妈吗?”

  “老顾跟我说就是个小手术,没啥大事,我就在家里躺着、躺着就歇睡着了。”她语气平静,淡淡地解释着。

  “小手术?他是怕你担心,才故意那么说的。”

  “你的心,可真大啊。”我深深叹气,满心寒凉。

  “你就不怕,医生一时失手?该浅的割深了?不怕伤到不该碰的地方?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你女儿,下不了手术台……”

  我从开始的大声嘶吼,到最后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

  “医生他们做了一辈子手术,哪里会出错……”她还在不急不缓地辩解。

  我疲惫地抬手,示意她离开,再也不想听她多说一句话了。

  老顾轻轻搂住我的肩膀,一遍一遍温柔安抚:“好了好了,有我呢。别人来不来、在不在意,都无所谓。往后日子,是咱们俩一起过的。”


(未完)



#执拗的前半生 #70后女性 #原生家庭的痛 #二婚夫妻 #底层女人真实人生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禁止转载,如需转载请通过简信或评论联系作者。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