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2016年国庆节刚过去不久,由于实在不想继续在爸爸手下从事自己并不感兴趣的建筑行业,我决定去上海投奔朋友,开启新的生活。那时的我,27岁。
从小到大,我从未远离过父母,哪怕是上大学,也离他们很近。以我犹犹豫豫、胆小保守的性格,但凡还能再忍受一点,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爸妈对我的决定很诧异,都认为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爸爸更是气得直到我离开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我本以为妈妈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接受的,但没想到,她只是更加隐忍罢了。
离开的那天早上,天还没有亮。我拖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妈妈失落地、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我故作轻松地说道:“也许我在上海根本找不到工作,很快就会回来的。”可妈妈却用带着哭腔和哀求的语气说道:“你能不能不走啊!”(当时的我以为妈妈的挽留只是对我的挂念,可后来我才慢慢理解:一个大半辈子天天围着孩子转的女人,当唯一在她身边的孩子也要飞走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听见妈妈的话,背过身去,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一直走到十字路口,我和妈妈都没有再说话。十月的天空还没有迎来第一缕曙光,我们就这么在寂静的清晨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出租车来了,妈妈帮我把行李抬上车。我说了句“妈妈,我走了”,便很快上了车。妈妈隔着车窗,用充满哀怨的眼神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车发动了,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倾泻而出:“妈妈,我对不住你,但我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
当时的我,既有对妈妈的愧疚,也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我一心想着逃离家庭和父母,逃离自己不喜欢的行业和环境。但当时的我永远都不会猜到,以这样坚定决绝的方式离开,会错过和失去什么,而我又将因为何种原因,再次回到妈妈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