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娟在王夫人面前跪下说,“我服侍林姑娘一场,林姑娘待我……恩重如山,无以可报。他死了,我恨不得跟了他去……如今四姑娘既要修行,我就求太太们将我派了跟着姑娘,服侍姑娘一辈子。不知太太们准不准。若准了,就是我的造化了。”
宝玉听到紫娟的话,想起黛玉一阵心酸,眼泪早下来了。求太太们准了,成全紫娟的好心。并读了一首诗:“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
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王夫人听了这话,点头叹息,便问宝玉:“你到底是那里看来的?”宝玉不说,“太太也不必问,我自有见的地方。”宝钗放声大哭起来,袭人已经哭的死去活来。都各自感受到宝玉是靠不住了。
且说贾政扶了贾母灵柩一路南行,河道拥挤,不能速行,盘算费用不够,不得已写书一封,差人到赖尚荣府上借银五百。赖尚荣回信写了苦处,备上白银五十两。贾政看了生气,即命家人立刻送还。
“赖尚荣接到原书银两,心中烦闷,知事办得不周到,又添了一百,央求来人带回,帮着说些好话。岂知那人不肯带回,撂下就走了。”
赖尚荣心下不安,立刻修书回明他父亲,叫他设法告假赎出身来。赖家托了贾蔷在王夫人面前乞恩放出。贾蔷假说王夫人不依的话回复了。“赖家一面告假,一面差人到赖尚荣任上,叫他告病辞官。”
再说贾芸贾蔷,连日在外又输了好些银钱,无所抵偿,便和贾环相商。贾环想起凤姐待他刻薄,要趁贾琏不在家要摆布巧姐出气。“不是前儿有人说是外藩要买个偏房,你们何不和王大舅商量把巧姐说给他呢?”贾环对贾芸说。
贾芸便去回邢、王二夫人,说得锦上添花。外藩公馆来了几个女人,都是艳妆丽服。“见了巧姐便浑身上下一看,更又起身来拉着巧姐的手又瞧了一遍,略坐了一坐就走了。”
李纨宝钗等不知原故,只道是件好事,也都欢喜。平儿瞧那几个人的来头,不像是本支王府,好像是外头路数。留神打听,所有听见外头的风声都告诉了。平儿吓得没了主意,告诉了李纨宝钗,求他二人告诉王夫人。
王夫人便和邢夫人说知。邢夫人信了兄弟并王仁的话,反疑心王夫人不是好意,便说,孙女儿这件事我还做得主。
平儿跪下求王夫人道:“巧姐儿终身全仗着太太。若信了人家的话,不但姑娘一辈子受了苦,便是琏二爷回来怎么说呢!”王夫说,巧姐儿到底是大太太孙女儿,他要作主,我能够拦他么?
宝玉送了王夫人去后,在看《秋水》。宝钗看到心里烦闷,她希望宝玉用功读科考书,而不是庄子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