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听雨
蒋捷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雨声潇潇,夜色寂寥。盏灯推窗,风雨飘飘,星河无光,抬望处天水交融一色。又是一晚夜雨吹来,嘀嗒嘀嗒,心绪也随之平和静谧。窗口晚风袭袭,不经意中将桌几上一本精装唐诗翻乱,在昏暗的灯光下,正惬意出神时,绰约发现诗篇竟停在《春夜喜雨》一章。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心中不由得一喜,便是如同牢牢紧握住诗情的存在,只是惜得时令却不是如诗中所言的春。但这份喜趣却不减丝毫,小夜听雨本来就是一件充满所趣之事,因为在下雨这个特定的环境总能让人若有所思,亦能让人若有所想。
浅阅古之文人墨客诗词佳句,所作之著如牛毛尔。这些万千诗调词赋注入的却是形形色色的情感,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感怀,不同的遭遇不同的感触。如同,千年来的一轮明月,寄予了多少人的感情格调?“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是对故乡深深的眷恋,“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是思妇对征人的呼唤。而这里“雨”也是骚客们千年来喜爱着色添彩的绘卷。
正如同有人喜雨,有人不喜雨。喜雨的酌酒三杯,秀口一吐便是“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又有山林踏足,登高长吟“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更有逸志闲情的,睡眼惺忪中懒懒一句“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趣,有趣,有雅趣。不喜雨的感伤青春,悲岁月匆匆喃喃细语“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有生思慕情,在他乡的孤烛下寂寞的写下“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也有离别意,不舍饯别中短嘘“渭城朝雨亦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伤,感伤,感怀伤。
说罢了雨是不存在好与坏的,境由心生,心随景动。决定的往往是身处的环境与心境。正如老杜般,再怎么“好雨知时节”,也有“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时候。就像释家讲究性,喜欢参禅打坐,悟法。这与“雨”何妨不把它当成一杯茶来品鉴?有苦也有甜,有热也有凉。所以有人说品茶就是品人生,那么我说听雨就是在听人生。人生百态各种滋味都在雨声中嘀嗒嘀嗒不言不语,内秀于心还是寄物于外?全凭自己喜好。
雨夜中小楼寂寥,思绪飞转,想到过去种种。我能清楚的记起清明时节下起油油细雨时,斜风细雨中江畔的渔船孤帆蓑笠翁撑一支长篙,渡江的影子。也能想起夏天雷雨倾盆,天地昏暗时,那一抹划过天际的闪电传来震天的轰隆声响,留给人的震撼的心悸。也记得秋雨绵绵粘稠下,将桂花树洗的一尘不染,解落满地的桂花,微风拂面吹来雨水泥土桂花混合的气息。如是般,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如同画面串联一气,融合成暖暖的感怀。于是越听雨声越觉得心静,而正真能静下心来听雨的人已经不多了。
所以我能体会到千百年前的诗人词客,那种听雨的心声,不同的时候不同的环境听见不同的雨,所流露出来不同的感情。真挚而深情,淳实而厚重。坐在桌边细翻诗词,兴致越来越高,自然无眠。
窗台飘进来的雨点打湿了书本,我赶忙去擦拭,这才发现书不知何时已经翻了大半,一首词正好映入我眼。
虞美人•听雨 蒋捷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看了后心情开朗,不知不觉雨停了,天也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