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黄昏下的夕阳美轮美奂,一度让人沉沦,多彩的晚霞把天空点缀的分外美丽,我手里提着煮熟的鸡蛋,还有一壶糖水,一边走着一边不时的抬头看景色。我要去桥边看一个人,顺手带了几个家里煮好的鸡蛋。正在假想着桥下发生的事情,不知道那个劳累晕厥的男孩子是否缓了过来,不知道我的伯伯吃饭了没有,这个年近70的老人,近几年的光景总让我忍不住泪目。 我正略微出神,听见右后方的声响,忙抬起头便看见了我的伯伯,手里捞着一个好大的树干,我忙上前去“伯伯,快点给我吧,我拿着”,我说着边上手去抱木杠,好长好大的树干,刚接触到我就察觉到它的份量了。 伯伯忙拦着我,不让我碰,“太重了,你拿不动,我拿吧,还脏,别叫你衣服弄脏了”伯伯说着边用身体把我挡在一边。 我绕过去,死死拿着,略微吃力的腾出手,示意让伯伯接过我手里提的东西说“我带的有几个鸡蛋,拿的不多,快趁这剥吃了吧!” 伯伯看我慌里急促的样子,忙接过去,说:“先不吃了吧!” "那个是我煮的糖水,等下给那个小孩儿喝一点吧,可能会舒服一点“,我边走着,树干挨着地发出重力摩擦的声音,路两旁的树叶在风里莎莎作响。
我趁机列了一下身子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鸡蛋来,递到伯伯面前:”快拨开吃一个吧。”伯伯见状接过去,剥了起来。我们说着话,便走到了目的地,这里是伯伯现在住的地方,在大桥下,因为是农忙的季节,电还没牵过来,搭的木屋还没有装门,好在现在天气还热一些,只是这里蚊虫实在是多,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的脚边感觉汇集了许多的蚊子,这时我的眼眶又忍不住的湿润了。
伯伯装了水示意我洗手,我随意的洗了一下,不敢浪费,伯伯在这里帮别人放马,因为是刚赶过来的马群,这里的装备一点也没有,只放了几桶水用来煮面。旁边放了一罐煤气和一个锅,天太黑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清,伯伯用的是我上次带过来的手电筒,灯光已经有些弱了。我看到了他们还没洗的锅碗,应该是要放到明天洗,光线好一些。我又拿出一个鸡蛋剥开递到了伯伯的嘴边,伯伯接到了手里。这里的东家是回族的不吃猪肉大油,每天忙碌追着马群跑的伯伯吃着清油总觉得人没有力气。今天那个和伯伯一起放马的男孩子因为心疼伯伯上了年纪,一直在帮伯伯赶马群,突然就昏厥了,把伯伯吓的不行,伯伯说,“我现在想起来,心里还直打颤,这人要是过不来,可不待了啊!伯伯坐在旁边点燃一支烟。
我也俯身坐了下去,我想开口劝一劝伯伯回家吧,家里怎么样都比现在这样好啊,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伯娘15年离开的,从那之后伯伯就一直外出没在家,过年一回家家里就各种闹别扭,儿子儿媳全都看老人不顺眼,做什么事情都要被训斥,也许真就躲在外边清净一些。 上年纪了,回到家里想着养几头牛,在家养老,儿子知道了,各种训斥痛骂,全村的人都听着。前些年打工结了工资的钱都交给儿子手里了,回家买牛没有本金赊账想着等缓缓了,牛卖掉挣一点本,钱还还人家。儿子知道父亲买了牛,气气冲冲回家准备把牛杀掉全部留着吃肉,自己手里挺富裕的人,还拿着父亲挣的钱捏这么紧一点也不往外拿,我一点也想不通。我甚至为此感到羞耻,心里那种别扭,是我脚下这片土地太过贫瘠么,养不出有心的人,也没养出懂得感恩的人。旁边的两只小狗汪汪的叫,这是伯伯唯一的陪伴了,小狗的狗盆里还是我六一让女儿在幼儿园饭堂里收集的一袋子鸡腿骨,我特意告诉女儿吃饭的时候给小朋友们商量商量把骨头都留给我们,下午放学回家我牵着女儿问她:我们捡鸡骨头丢人么? ”不丢人啊,这是给小狗的礼物啊,大姥爷的狗狗不会挨饿了!女儿一脸骄傲的说,我看着小小年纪的她,心里也稍有一点欣慰。
我脑海里又浮现出伯娘离开时伯伯说的话,“咱俩谁先走谁享福啊,你有我伺候你,以后谁管我哦!”这是外边有人走了过来,是伯伯一起放马的人,我忙站起身来,随即那个年轻小伙子也走了进来。我问:“感觉好点了白? ”没事儿,姐,就是可能有点慌来,没缓过劲来“男孩儿笑着说。 ”我煮了一点糖水,你喝点,好好休息一下。“我又转过身对伯伯说”伯伯,那我也先回去了哈,手灯明天白天我拿回去充电,你们早点休息吧!“ 微光衬着伯伯的白发,显得他更加苍老,我走出木屋,深吸了一口气,伯伯也走出来送我,我忙示意他止步,快回屋里。 我急忙跨着步子,快速走远,情绪又一次蜂拥而来,我想起来朋友圈里晒出的美味火锅,旅游打卡,名贵的鞋子包包和衣服;伯伯的家人啊,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驼在肩膀上的孩子们啊,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生活。他们在灯红酒绿的世界里荣华富贵,伯伯在他的泥土里越陷越深,除了老弱贫困,还有旁人的冷眼与嘲笑;他风风光光的孩子看不见老父亲的年迈,一点也不记得父亲的养育与呵护。
黄昏天边夕阳是迟暮的美,伯伯就在这每天旁晚都会出现的美景下脚踩在泥坑里,一步一步吃力的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