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口吃的
1月8日,冬月二十,忌栽种、作灶。
今日关键词:食。

“卖炭翁,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学生时代,这首乐府诗背的很熟练,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但体验感不行,不能感同身受,毕竟那时候我还是纯粹的“拿来主义”。现在慢慢懂了,这种生命最基本的需求,有时候都要拼尽全力。“大哥,混口饭吃啊”,星爷的电影,道出了多少辛酸,也成了男人最后的脸面,成为理解他人、放过他人最难以拒绝的理由。

爱惜粮食的好习惯,形成于小时候物资缺乏的年代。谁家起房子上梁,就会“扔米糕、扔包子”,小孩子就争着去抢,冲到最前面多拿一些,酒酿米糕的味道永远都忘不了;谁家办红喜事,就跟着大人去混酒席吃,不过不能上桌,站在大人身后,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递过来,一口吃下去,都来不及嚼碎,噎着流眼泪;父母去挑河堤,很晚都没有回家,我叫大母,你家里有饭吗,给我吃点嘛,等我爸妈回来就还给你,大母说没有没有,我就饿着肚子,坐在门槛上,等到月亮当中,父母才回家,拿了个生红薯,擦了擦土,垫垫肚子,……。现在孩子们长大了,他们无法体会,也最好不用体会,袁爷爷是伟大的,我们都能吃得饱了。吃饱了就不在意了,经常浪费,也不太懂节约,估计要等到他们自食其力的时候,才知道“粒粒皆辛苦”的滋味。

民以食为天,封建社会均以“重农”为立国之本。汜胜之书、四明月令、齐民要术、农政全书,这一系列的农业专著,都是农业历史的名片,也是祖先们智慧与汗水的结晶。只要有一口吃的,老百姓就安稳了,否则就会造反,历朝历代,不外如是。承载粮食的土地,成为了最重要的生产资料,不需细看,一个王朝的崩塌,往往始于土地的疯狂兼并,地主阶级凭借土地极尽剥削,而土地上真正的主人却在饿肚子,社会矛盾的累计最终导致暴乱和起义,武力革命的最终结果还是土地的重新分配,如此循环往复,说到底,都是为了那口吃的。
有些吃食为了填饱肚子,有些吃食为了显示身份地位。大米饭和面条,可以吃饱,青菜豆腐,滋味也挺好,北大韦神天天吃的很简单,可是他很聪明,但明显身体不太行,食物的调剂是为身体所需,维持健康生存就可以,不必那么奢侈浪费,也不必贪图美味。简单的食材,也有愉悦的味道,关键在吃饭人的心情。现在也有很多所谓的高端食材,帝王蟹、老虎斑、东星斑、金枪鱼、合牛、黄金火腿等等,都挺不错,可终究不是日常的食物,有条件尝试一下也不错了。

中国人讲究吃,每个地方都有特色的吃食,独特的制作手艺和味道,在如今吃饱吃好的基础上,更蕴含了地方文化属性。南昌拌粉,咸辣交杂;上饶米粉,软糯爽口;苏州猪肝白菜饭,浇头好浓;南通江海一锅杂鱼,配个饼子;北京烤鸭,像个棉花,就算没牙,也能吃下;陕西旗花面,一顿20碗;山西刀削面,劲道好滋味;兰州土豆卷,配上拉面;四川熏肉,满嘴草木灰;新疆大盘鸡,土豆最得意;福州佛跳墙,味美价更高;西湖醋鱼,这味有点酸;荷叶叫花鸡,黄泥都是香气;水晶东坡肉,一块都吃不完;得月楼狮子头,一份就一个啊,寒碜;松鹤楼松鼠桂鱼,鱼不错有点甜;……,不说了,很多很多,在很多地方生活过,也去过不少地方,不太在意吃的人,也吃过不少好吃的,哈哈……。

能吃是福,从饿肚子到吃饱,再到吃好,同样一个油饼,小时候用碗端着吃,读初中用粥泡着吃,到现在用手钳着吃。社会生产力进步了,吃食也丰富了,可到今天,还是有些人为了混口饭吃,不得不起早贪黑,不得不每天工作10多个小时,不得不在寒风中支个小摊,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不用那么拼命。在技术和机器替代的日子里,曾经的生计手段都像镰刀挂上墙,家里没了粮,青黄不接的时候,是容易饿死人的。
我的老师给我讲过一个事,他去美国芝加哥期货交易所访问学习,看到这里的期货报价还是最老的抄报“纸卡”的方式,看谁写得快、跑得快,整个期货交易所乱糟糟的,老师问交易所的知事,为何不用更快捷有效的计算机报价,岂不是更有效率更准确,知事简单的说,我们需要这种人气,交易所的人气就是市场的景气,大概是这个意思。
电子商务,冲垮了实体店;移动支付,大大替代了纸币流通;外卖,改变了就餐方式;预制菜,改变了烹饪方式;我们的生活逐步便捷化、快速化、便捷化,更加一维化、个体化、孤立化,吃饭这么简单的事情,差不多也从集体主义转变成了个人主义,我们更在乎了个体,也少了一些人间烟火气。
还是写个打油诗吧:
柴米油盐酱醋茶,般般都在别人家,
厨房不见烟火气,一日三餐只管恰,
麦苗看着像韭菜,水稻不分野草稗,
好似老天能降米,坐等饭熟好吃席。

“Duang,Duang,Duang,老少爷们呐,开…席…啦…”,就是那口吃的,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