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学四书之《大学》(14)——桃夭记

永和三年的春天,洛阳城外的桃林开得灼灼其华。叶明远站在族学庭院里,望着那株相传是曾祖手植的桃树,枝头新叶蓁蓁如盖,却压不住他眉间愁云。


"大哥!三弟又把父亲留下的端砚摔了!"二弟明川的喊声从书房传来,惊飞了枝头两只黄莺。明远转身时,衣摆扫落几片桃瓣,他弯腰拾起那粉白的花瓣,忽然想起昨夜梦中又见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明远,叶家就靠你了……"

书房里,三弟明澈正攥着半截断砚,砚台缺口处还沾着墨渍。十五岁的少年眼眶通红:"二哥说我写的策论狗屁不通!"明川涨红了脸:"你写的什么'治国当以严刑',上个月先生才讲过'道之以德'!"

"都住口。"明远的声音像古琴最底那根弦,震得两个弟弟同时噤声。他接过断砚,见缺口处隐约可见"克己复礼"四个篆字,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那方。"明日是寒食节,我们陪母亲扫墓去。"

次日清晨,细雨如酥。叶家三子披着蓑衣登上邙山,明澈忽然指着半山腰:"看!那株野桃开得真好。"众人望去,见一株野桃从岩缝里斜斜伸出,虽无园中桃树齐整,却自有一番恣意风姿。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明远轻声吟道,"当年母亲出嫁时,外祖父就是折了这样的桃枝相送。"明川若有所思:"之子于归,宜其家人……"话音未落,明澈突然"哎哟"一声,原来是被荆棘划破了袍角。

明远蹲下身,撕下里衣一角为弟弟包扎。明澈望着兄长鬓角沾着的草屑,忽然哽咽:"大哥,我……我想去从军。"明川闻言大惊,明远却抚着那株野桃道:"你看这桃树,生于石缝尚能开花,你若心向疆场,何尝不是条好路子?"

雨渐歇时,三兄弟的衣摆都沾满了泥点,却不知怎的,彼此间的隔阂也似被雨水冲刷干净。下山时明澈主动背起装祭品的竹篮,明川则搀着走不稳的明远,兄弟三人的影子在蜿蜒山道上叠作一团。

秋闱放榜那日,叶家来了位不速之客。新科进士陆云舟手持拜帖,说是慕名来观叶家"其仪不忒"的风范。明远将人引进正厅时,正见明川在教小侄儿习字,明澈则挥着木剑在院中比划,剑花扫落几片桃叶,惊起檐下风铃叮咚。

"令弟们真是……"陆云舟望着庭院,忽然想起殿试时圣上问及治国之道,自己答的那句"正家而天下定"。此刻见叶家兄弟或文或武,却都守着"兄友弟恭"四字,方知圣上为何独独圈点了自己。

腊月里,明澈真的披挂从军去了。临行前夜,明远将那方修补好的端砚放进弟弟行囊,砚底新刻了"宜兄宜弟"四字。次年桃花再开时,边关传来捷报,说叶小将军率部夜袭敌营,用的正是兄长所授《孙子兵法》。

又过十年,当陆云舟以御史身份巡查江南时,在太湖畔见着座桃林环绕的村庄。村中孩童唱的童谣竟是:"桃夭夭,叶蓁蓁,兄弟睦,家道兴……"问及村名,老叟抚须笑道:"此处原叫李家洼,因出了位叶御史,他兄弟三人常来探望,带着我们修水利、办学堂,如今就改叫三贤村了。"


陆云舟策马离去时,春风拂过万亩桃林,花瓣纷扬如雪。他忽然想起那年在叶家见到的场景:明远执卷教侄儿读《诗经》,明川在廊下磨墨,明澈的木剑靠在桃树旁,剑穗上还沾着去年秋天的枫叶。那时他不懂为何圣上总将"齐家"二字挂在嘴边,此刻望着这桃花源般的村落,终于悟得:治国如栽桃,根深则叶茂,家和而后国兴。


《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

译文:《诗经》说:“桃花夭夭,枝叶繁茂。这位女子出嫁,使全家和睦。”只有先使家族和睦,才能进而教化全国百姓。《诗经》又说:“兄弟和睦。”只有先使兄弟和睦,才能进而教化全国百姓。《诗经》还说:“他行为无差错,成为四方之国的表率。”只有先使自身成为值得父子兄弟效法的榜样,而后百姓才会效法他。这就叫作治理国家必须先整顿好家庭。

这段话出自《大学》,以《诗经》中的句子层层递进,阐释了“治国必先齐家”的道理:通过“宜其家人”“宜兄宜弟”的家庭伦理建设,最终实现“正是四国”的治国理想,强调了修身齐家是治国平天下的基础。

《诗经》这段话以桃喻家,揭示了齐家与治国的深层关联:家庭和睦是社会和谐的基石。现代社会中,快节奏生活与个体化倾向常使亲情淡漠,但疫情期间的社区互助、家庭教育对青少年价值观的塑造,无不印证着"宜家"的当代意义。当每个家庭都能践行"宜兄宜弟"的温情,培养"其仪不忒"的担当,社会自会形成向善向美的循环。治国如治家,既需法治规范,更待人心和睦,这正是中华文明"家国同构"智慧给予现代社会的永恒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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