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驾途中,父亲打电话说体检报告显示他的肝囊肿增大了,欲去人民医院手术。旅途的后两天,除了欣赏风景,心里又多了一份担心,母亲每日给父亲打电话,询问父亲的安排。昨日晚上回乐山,看见父亲,觉得他清瘦了不少,我问他是否瘦了,他说体重还是一样,没变。明日只是一个小手术,没有问题。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又说,没有想到手术是全麻,还是有点紧张。
今日早晨,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爬高楼,才终于到达父亲病房,父亲已去手术室,母亲在病房等待,父亲的病床是加床,矮矮的小小的,跟父亲的身材很不搭配。
在病床等了两小时多,我正在走廊写游记,突然间,两名穿绿衣戴口罩的医务工作者推着病床过来,我抬起头,晃一眼,心一下子就紧了,这不是我的父亲吗?父亲躺着,他花白的头发看得明显,这一瞬间,我感觉他如此虚弱。手术成功进行,父亲也在两小时后醒过来,能轻声说话。医生让我们把父亲抱到自己的病床上,问有没有男家属,我和母亲在病房,但面对140多斤的父亲,却没有办法,好在临床的大叔主动过来帮忙,医生抱着父亲的头,好心的叔叔抱着父亲的躯干,我抱着父亲的腿,才把父亲转移到自己的病床上。我一下子哽咽了,眼睛已经湿了,却感觉不能哭出来,忍住了。我们这一代独生子女,独享了父母全部的爱,在他们老去时生病时,却没有办法如她们爱我们一样爱得周全,一切都如此力不从心。从小,父亲是我的依靠,像我的大山,我喜欢跟他撒娇,在我成年后甚至现在结婚了,他给我的安全感都是没办法取代的。父亲无条件的爱让我久久不愿意长大,总觉得有强大的后盾像大山一样可以依靠。
现在的父亲就躺在窄窄瘦瘦的沙发床上,脚都放不直,要露半个脚掌在床外。刚经过手术,脸色略显疲惫和苍白,医生说头两个小时不能睡觉,六个小时后可以进流食…我就坐在床边守着满眼通红的他。祈祷我的大山早一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