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乃一心想要尽快回去踢球,连连应答:“老伯我晓得,下次一定万分小心。这块玻璃多少钱,我赔钱给您。”
老伯依旧不肯把球递过来。豆乃又提议:“要不,我去帮您把玻璃重新装上?”
看豆乃态度还算诚恳,老伯便应允下来:“行,玻璃尺寸二十八厘米乘三十六厘米,你记清楚。”说完才把足球抛给豆乃。
老伯不用尺子丈量就能脱口报出玻璃尺寸,想来这种被学生踢球砸坏窗户的事,早已不是头一回。只是一届届学生毕业,又一届新生入校,玻璃窗依旧会时不时遭此横祸。老伯纵然无奈,遇上认错态度尚可的少年,也不愿过分苛责。
豆乃把足球扔回校内,自己急急忙忙往玻璃店赶。到了店铺才猛然记起,身上穿着球服,钱包压根没带。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空手折返学校,回到操场继续踢球。
大伙一直踢到傍晚六点多才尽兴收场,匆匆吃完饭,冲澡洗漱完毕,晚自习的铃声已然响起。热闹过后,豆乃彻底把赔玻璃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
另一边,老伯目送豆乃朝着玻璃店跑去,便回到家中静静等候。半小时过去,不见豆乃人影;又熬过半小时,依旧杳无音讯。老伯暗自猜想,莫不是这少年转头就忘了承诺?又苦等半个钟头,依旧不见有人前来换玻璃。老伯心中火气慢慢上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般不讲信用。”思忖片刻,决定到校找老师,让学校好好管教这群学生。
老伯走到校门口,正巧撞见老金往外走。“请问您是这里的老师吗?”
老金面带笑意应答:“是的,老人家您有什么事?”
老伯便把窗户被足球砸破的经过细细述说一遍,描述肇事学生模样:戴着眼镜,留一点短胡须,体格健壮。可这般特征,在校园里实在太过普遍。戴眼镜的学生比比皆是,不少男生都会留些许短胡须,身强体壮的少年更是一抓一大把。单凭这些描述,老金根本无法锁定是谁。于是老金便陪着老伯,一间间教室逐个辨认。
我们班教室就在一楼,没过多久,老伯一眼就认出了座位上的豆乃,伸手指过去:“就是他!”
老金厉声喝道:“豆乃,你出来!”
豆乃还以为是要收取检讨书,随手拿起地理课上匆匆写完的检讨,迈步走出教室。到门口才看见一旁站着那位老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
老金带着心神不宁的豆乃回到政教处,手指重重叩击办公桌,怒火升腾:“豆乃,你到底想干什么?中午刚在礼堂打架惹事,晚上又踢碎别人家窗户!”
老金拍桌子的声响,反倒把老伯吓了一跳。老伯连忙开口:“老师,人就交给您了,我先回去了。”
老伯还没走远,老金继续敲打桌子:“把事情原原本本解释清楚!”
豆乃压低声音如实交代:“踢球的时候不小心把老伯家玻璃踢碎了。我答应给他重新装好玻璃,跑到玻璃店才想起身上没带钱,就先回学校了。吃完饭洗过澡,一忙就把这事彻底忘掉了。”
听完原委,老金的语气稍稍缓和:“就算是无心遗忘,这也是为人处世的信用问题。吃饭洗澡固然要紧,难道还比不上兑现对人家的承诺?”
豆乃垂首默然,无从辩驳。老金继续训话:“无话可说了?现在记你一次小过。明天务必把老伯家的玻璃装好,如若办不到,再加记一次小过。回去再写一份检讨书交上来。”
豆乃心里暗自委屈,这只是一场踢球引发的意外,主观上并非有意闯祸,不该挨记过、写检讨这样重的处罚,却不敢出言顶撞老金。
豆乃垂头丧气走回教室,后排男生纷纷围上来打听情况。豆乃强装一副无所谓的神态,调侃一句:“看他还能横行到几时。”
晚自习临近尾声,胡老师走进教室,神色平静:“哎呀,一天之内闹出这么多事端。下午我就讲过,谁再闯祸闹到政教处,球就别想踢了。这块足球,我先代为没收。”
胡老师说一不二,晚自习结束,便把足球带走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