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生

      儿子添了不少新书,有空便读,甚至吃饭也要边读边吃,很像少年时的我。这些书中就有法布尔的《昆虫记》。此书我以前看过的,尤其对《蝉》一文印像颇深,所以禁不住又读了一遍,感触良多。一只小小的蝉的一生,历尽千辛万苦,绝不逊于我们人类所受的任何苦难。

      文章首先从拉•封丹的寓言说开去,纠正了人们的一个错误认知。在拉•封丹的寓言中,蝉是只顾夏日歌唱的空想家,在寒冬向勤劳的蚂蚁乞食,受尽了嘲弄。而事实是,当蝉在树上凿井吸食汁液时,狡猾的蚂蚁便会蜂拥而上,无情地赶走蝉,霸占了蝉的井,喝光其中的树液。可见蚂蚁是厚颜无耻的掠夺者,蝉才是辛勤的劳动者!法布尔从科学家的视角正本清源,为劳动者——蝉正了名。更令人难忘的是,法布尔的《蝉》一文,对这个小小的物种的繁衍,有着生动而详尽的描述。

        成年蝉在交配之后,雄蝉就完成了自己使命,很快死去。雌蝉则开始用尖尖的产卵器,在树枝上刺出小孔,刺一次产四到八粒,一个枝条上,往往要刺出几十个孔,然后雌蝉不吃不喝,也很快便死去了。一只成年蝉产卵约三四百个,但成活者寥寥。一种叫蚋(黒蝇)的小小天敌,紧随蝉后,明火执仗的把自己的卵放进蝉的”产房“ ,这些冒牌的家伙比蝉卵成熟的快,其幼虫以蝉卵为食,蝉的后代多为其蚕食。侥幸躲过蚋的戕害, 蝉卵在树枝里越冬,到第二年夏天,借助阳光的温度,才孵化出幼虫来。但更大的考验还在等着它们。

        在发育近一年之后,和跳蚤般大小的蝉将身体悬挂起来,随微风摇摆不定,然后让自己摔落下地。这简直是九死一生的抉择!若被风吹到坚硬的岩石上,或车辙的洪水中,或不毛的黄沙上,或较硬的黏土上,蝉都无法掘洞,这就意味着死亡。即使幸存下来,它还有更艰巨的任务。一只微不足道的幼蝉,要靠一己之力,耗时近一个月才能凿出手指般大小的坚固洞穴,而且所掘的土方不像金蜣(屎壳郎)那样置于洞外,其工程的艰巨程度难以想象,幼蝉的智慧和毅力令人叹服!但对它而言,掘好洞安了家,又一个漫长的等待才刚刚开始,幼蝉要在地下蛰伏长达三年的时光。

        在某个温暖的清晨,蝉终于走出黑暗,攀住草叶或枝条,开始脱蛹。我们常常津津乐道的称之为“金蝉脱壳”。然而实际上蝉的蜕变完全没有那么轻松!蝉蛹必须垂直面对树身(注:这一点非常重要,否则翅膀就会发育畸形)。蝉要用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慢慢地自行解脱,费力的从一副盔甲中爬出来,倒挂着使双翼展开。此时蝉的双翼极软,如果受到丁点的干扰,蝉将终生残废,无法飞行。经过日光和空气的沐浴,适应了大自然的蝉,开始了一个顽强的生命短暂而不凡的歌唱。

        法布尔用大量的笔墨,不厌其烦的给我们呈现了蝉的生命历程。可以说, 蝉的一生,历尽千辛万苦,绝不逊于我们人类所经受的任何苦难。和一只小小的蝉相比,我们人生的种种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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