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团队里两位走得近的朋友,接连病倒。
一个得了乳腺癌。去年七月的事,幸好是早期。今年三月,她返岗了。那是时隔大半年我第一次见她——她的模样让我心里一紧。那不是瘦了或者憔悴,是经过生死的模样。我站在远处,隔着几张办公桌递过去一个微笑,算是打了招呼。我不敢走近,不知道说什么,也怕自己不经意的问候,会触到她还没愈合的伤口。
会后的间隙,她主动走过来。我逃无可逃,开口第一句却是:“好像还是有点肿,怎么这么快就返岗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她的眼泪瞬间涌上来,说:“胖了胖了。”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一个从生死线上回来、却不得不立刻回到工位的人。我更不敢问:她身后是不是没有一个可以让她安心休养的屋檐?
另一个同事,昨天心绞痛。去医院检查,上午医生说要马上住院,他吓坏了。下午复检,指标又正常了,算是虚惊一场。他凑过来跟我说这事时,我看到他两个眼圈都是青的。
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我知道他在拼,为了工作,为了那份收入,为了身后那个等着他养护的家。我有时候会羡慕这样的男人,能在外头全力打拼;但更多时候,我心疼——人生只有一次,为什么要这么卖命?
工作当然要做,但不能好好工作的同时,也好好活着吗?
如果一份工作拼到最后,连命都可能搭进去,那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养那个家,还是为了维持别人眼中的“品质生活”?可到了最后一步,谁来心疼你?谁又来庇护那个一直庇护别人的人?
我没有答案。
但这些问题,我不得不去想。
我甚至不太认同团队里某些工作的宣导。在我看来,工作的意义是在工作时间内,通过团队协同达成最好的成果;而不是靠加班、靠内耗、靠消耗自己去证明存在感。一个人撑不起一场战役,真正能打胜仗的,是一群人往同一个方向使劲。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坚持对不对,能不能被理解。但我有一个期待:在现有的岗位上,我能看到自己工作的意义。不只是完成KPI,不只是拿一份薪水维持体面的生活。我想通过沉淀专业能力,去为那些全力付出的伙伴争取他们应得的回报;我想在这个内耗不少的组织里,找到我可以发力的方向——哪怕只能庇护一小撮人,哪怕只能让他们感受到一点点温度。
我也想知道:人这一生,怎样才能真正为自己、为家人活一回?
我总说,有健康才有一切。
有身体,才有激情;有期盼,才有奋斗的方向;有奋斗的愿景,才值得活一回。工作不该只是谋生的手段,也不能变成自私自利的角斗场。它应该是——我能做些什么,让身边的伙伴在这个集体里,感受到一份自在,一份温度,一份可以看见的希望。
我甚至有一个更大的念想:哪天,我能通过自己在行业的努力,让所在的公司既有老板满意的盈利,也有伙伴们感受到的愉悦、爱和期待。那不是理想主义,是我真正想抵达的地方。
两位同事的身体亮了红灯,也给我的心里亮了一盏灯。它照见的不是答案,而是那些必须继续追问的问题——关于活着,关于工作,关于我们究竟为什么而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