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传说之我是特种兵(13)

林锋推开小院门的时候,老人正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夜风把树冠吹得沙沙响,月影婆娑地铺了一地。老人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刘裕走了?"

"走了",林锋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把刘裕说的情况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八百骑兵,明晚子时,东门方向,打着北府旗号实则被天师道收买的叛军,以及谢玄被架空的局面。

老人听完了没有说话,他伸手折了一段枯槐枝,在手里轻轻折了两截,又折了两截,四段断枝落在地面上。林锋注意到他摆的方位——东、西、南、北,四段断枝指向四个方向,唯独东边那段比其他的短了一截。

"东边来了八百",老人缓缓开口,"北边的慕容骑兵不用分兵去守,他们有别的牵制。南边的北府兵大营不会动,谢玄今晚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他自己的兵他自己能压住。唯独西边……"

他蹲下身,把那截最短的断枝用鞋尖拨了一下,"西边有羌人的游骑一直没动静,别人才好抽出手来走东边。"

林锋蹲下来,目光落在地面那四段断枝上。边荒集四面环敌,但敌人之间互相也有牵制和算计。东南方向那八百叛军绕开大营走小路,这个路线和时间窗口说明他们确实很熟悉边荒集周边的地形和巡逻盲区。这个时代没有卫星侦察,但靠的就是对地形和人力布防规律的掌握。

"东城墙的钢骨和机簧座装好了,能挡住什么程度的冲击?"林锋问。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暗桩装在城墙夹层里,平时看不出来。触发之后,城墙会向内倾斜出一个角度,用钢骨支撑,把冲撞力卸掉六成。八百骑兵正面冲撞的话,能把第一波撞散。但藏不了多久,钢骨用一次就废了。"

"一次?"

"一次,下一次再撞,城墙就塌了。"老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所以必须在那八百人到东门之前,把他们拦在半路。边荒集里能出去打的人不多,满打满算两百出头。"

两百对八百,而且是骑兵对步兵。林锋在脑中飞速计算着双方的兵力对比和地形条件。边荒集周围的平原开阔,步兵在野地面对骑兵冲锋几乎没有任何优势。但如果能把战场压缩到某个狭长的通道里,让骑兵的速度施展不开,两百人加上地利,未必不能打。

"东门外有没有地形狭窄的地方?"他问。

老人想了想:"东门外约十里有个干涸的河床,两岸是陡坡,河床宽不过四五丈,骑兵冲进去只能排成纵队。但那个位置太远了,边荒集的人要在明晚子时之前赶到那里埋伏,至少得提前四个时辰出发,而且还要确保不被对方探马发现。"

林锋站了起来,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但还需要确认一些细节。"边荒集里那两百多能打的人,有多少骑过马?"

老人微微一怔:"骑马的约莫三四十人。边荒集的人大多数是步卒和弓手。"

林锋点头,这个答案和预想差不多,但没关系。他从来不是靠人数优势打仗的人,他有别的东西可用。

"明早我要出城一趟",他蹲在老人面前,用手指在地面上划了几道线,勾勒出干涸河床的位置和两侧地形的走向,"我去那河床看一遍。看完回来跟你商量布防的细节。老人家的建议是,这次东门的防御由我来布置。"

老人看着他在地面上画的那些线条,目光里闪过一丝探究的意味。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说:"你用一夜时间想出来的东西,比边荒集这几个人想了一个月的还细。去吧,天一亮就去,别耽误工夫。"

林锋起身要走,老人又叫住了他。"你的封印解到了第五层,但解到第七层之前都只是量变。第七层之后才会质变。如果你这次能活着回来,我给你解第七层。"

林锋回头看了老人一眼,月光下那张清癯的面容神色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老人把他能给的底牌都摊开来了。

"我尽量活着回来",林锋说了一句,转身出院。

夜里他几乎没有睡,回到柴房之后他躺了半个时辰养神,等天边泛起第一层灰白的时候便起身出了门。出城前他先去了一趟城西老郑铁坊的废墟——铁坊被天师道封了之后已经空了,但院子角落的杂物堆里还散落着几根废弃的铁条和几块厚铁皮。林锋把这些东西挑了几样顺手的带上,用麻绳捆了背在背上,然后出了东门。

晨雾浓得像一团糨糊,视野不过三五十步。林锋沿着记忆中的方向朝东南方疾行,跑了将近十里,地形果然开始变化。平坦的野地逐渐收窄,两侧隆起两道土坡,中间凹陷成一条蜿蜒的河道遗迹。河水早就干透了,河床底部长满了干枯的芦苇和野草,踩上去又软又滑。

他沿着河床上下走了一趟,用脚步丈量了河床的宽度和两侧陡坡的高度。最窄的地方约莫四丈出头,两岸高约一丈半,坡面陡峭,骑兵要从坡上冲下来几乎不可能,只鞥沿着河床走纵深。如果在那最窄的一段布下工事和伏兵,八百骑兵被堵在河床里,阵型拉不开,前排倒了后排就会被堵死。

他蹲在最窄的那段河床边,把背上的铁条和铁皮解下来摊在地上。没有现成的拒马和路障,但铁条可以嵌进两侧土坡的缝隙里,拉成横拦的绊索;铁皮可以钉在坡面上做斜坡式的陷阱,马蹄踩上去铁皮一滑就摔。他一边观察着地形一边在心里不断调整方案,把每一个伏击点的位置、每一段铁条的固定方式、每一组人手的分工和撤出路线全部细化成型。

在现代战场上,他带队执行伏击任务的经验少说有几十次。地形、器材、时间窗口、敌军可能的反应路线——这些东西换了个世界,但底层的逻辑是一样的。用最小的代价在最佳的时机打在敌人最难受的位置。

他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把整段河床全部摸透,选定了七个关键点位。最后用随身的短刀在河床两侧的土坡上砍了几道标记,方便明晚带人布防时辨认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折返回城。进东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街面上的人比昨天又少了一些,空气里的紧张感像是拧紧的弦。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距离那八百骑兵抵达还有大约九个时辰,够用,不多不少。

他一路走向城南的小院,步伐沉稳。腰间两把武器轻轻相碰,发出细密的声响。虎口的暗纹安静地伏着,像一头收着爪子的野兽在等待猎物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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