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认识的一个朋友突然走了,是在上班的备勤宿舍里。听说,是在第二天上午没有按时上班,别的人去他宿舍里叫他发现的。那时的身体已经冰凉且僵硬了,是心梗造成的。
我是从另一个人那里听到的消息,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感到人生的无常了。五十刚出头的他无声无息地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走的时候身旁没有一个人陪伴,不知道走的那刻有没有感到孤单。他当时应该想不了多少事情,突如其来的疾病会使他不知所措,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尽在咫尺的手机帮不了一点忙,连一声呼喊都没有。在一切都正常进行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有一具躯体静静地躺着。在他熟悉的地方,在他奋斗的地方。他的朝夕相处的同事,都要面对他突然离开的事实。这次不是出差,不是休假,是永不相见的再见。
去年的五月,他向我借一千元,说是手头有点紧。我哼唧着不愿借,因为现在的世道借钱的是孙子,还钱的是爷。我顾虑到时候借出的钱不好回来,而忽视了对一个人人品的判断。他说用一个月就还,我便用微信转了账。听另一个朋友说,他在忙着女儿结婚的事情,要买嫁妆之类的婚礼用品。还说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常备的药物不离身。去年的三月,我去他的单位见到了他,他仍旧一副笑眯的样子,说是好久没见了。重到曾经奋斗过的地方,我的心里充满了亲切。见到一同工作的同事换了好几个,就剩下他和另外一个老人了。他仍旧在工位上敲字,像几年前的那样。我开玩笑说领导还亲自干活呢,他有点苦笑地说,没办法人太少了。我们聊了一会,最后准备邀请他给我们进行一次业务培训。他爽快地答应了,先将课件给了我。后来因繁事缠身,终究没有正式邀请他。现在彻底没有机会了。
与他相识快有十年的时间。那是二零一六年的二月,我被外派至他所在的单位一块工作,朝夕在一块呆了一年多。那时工作配合的好,下班后偶尔小酌。周末的时候,给他打声招呼我就休息了。那时是比较轻松愉快的时光,我在下班后,基本上是呆在宿舍看《水浒传》,然后跑步走路。他知道我不会长留,也尽力照顾着我。为了我的工作方便,将单位的车子钥匙给了我,让我放心地使用。我那时虽有驾照好几年了,但平时开车的机会很少,驾驶水平一直没上去,对车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他鼓励我不要怕,多练习对车熟了就好了。我也在经历几次大马路上熄火,天黑不知道灯在哪里的过程后,慢慢地熟悉了驾驶技术。后来我外派时间结束要离开的时候,他带着我去买了一个水杯,说是算作离别的礼物。之后,联系就断了。我在忙着我的事情,他在过着他的生活。
二二年底,我轮岗到外派的地方工作,但不在曾经的单位。有一次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和他偶然碰到了,那次我提前吃完饭付了账,邀请他到我现在的单位转一转。他的精神状态还好,和刚认识的时候差不多。我约他有时间一块打乒乓球,他答应的很痛快。只是说现在打的少了,眼神没有以前好,光线稍暗就有点看不清楚。腿脚没有那么灵活了,步伐有时跟不上。他说话的时候有点英雄迟暮的悲壮感。但我们终究没有约上一块打一场球。我们好像都在等合适的时间,也都想着终究会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随着他突然离开,这约定泡汤了。
我又想起了很多离开的认识的人,很多都是在五六十岁的年龄。在五六十岁离开似乎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我的身边也有八十多岁的矍铄老人,这样感觉五六十岁离开有点早了。二三十年的光阴,也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没有经历过,终究有点不划算。也许经历了,也没有什么。
他在五十出头的年龄走了,我失去了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