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农家,都有一副灶台,都要有一副造型别致,灶面几净,一尘不染的灶台。灶台又称灶头,我伲阳澄湖农家都称灶头。
对灶头的敬畏,我们水乡江南都是在正月初五,弄些什么,我一知半解,查百度,是这样子的:
中国传统祭祀习俗,接灶,又称迎灶,是中国传统祭祀习俗,指民间迎接灶神从天上返回人间的仪式活动。该习俗多在除夕或正月初五举行,部分地区延至正月十五,主要仪式包括安置新灶神像、供奉酒果糕点及焚香礼拜。
当你饥肠辘辘,两腿发软时,一碗喷香的白米饭从灶台跳入你的眼帘,你一定是情不自禁欢天喜地端起青瓷碗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用什么菜,一碗米饭一下全部下肚。此刻的心情甭提了,开心得像飞上蓝天的小鸟,身子发热了,腿脚不抖有力量了,连那拳头也握得“咯咯”响了。
常言道:“娘娘官人是假的,肚皮饿是真的。”有人问:什么最好吃?你会毫不犹豫答:肚皮饿了最最好吃,吃什么都是美味佳肴。灶头上饭好吃,无可非议,吃过灶头饭的人都念念不忘,都希望天天能吃到用柴火烧出的“金南凤”新米饭。那生铁镬子用柴火烧出来的米饭就是有一股特有香味,可以这样形容:从灶台盛一碗饭,走到客堂八仙桌,一碗饭已没了。等到坐下,没夹一筷菜,手中的碗已空空如也,碗底可翻身。
过去农家没有煤气灶,都在灶间用砖砌一副二眼灶,人多砌三眼灶,还要支上发镬汤罐,这些锅排列整齐,错落有致定位在灶台上。汤罐用来盛放热水,发镬用来炖菜。大镬烧水,中镬烧饭,小镬炒菜。人头鼎旺的家庭,皆有三眼灶。我家就有三眼灶,全家七口人,父母,两个妹妹,加上我们三口子,这副灶头是请能工巧匠砌的,灶面是用大理石铺的,灶膛圆型,泥水匠盘得不大不小,镬底低下头在灶门口就能瞅见。这样灶膛省柴火,烧煮一镬饭,可省时节能,我们农家称“省柴灶”。特点是排烟畅通,燃烧力强,不须用火通吹风。这副灶头上的饭,一直吃到那年老家拆迁。但没有忘记:那三口镬子的灶膛火,仿佛若隐若现。那灶膛里火苗仍是旺旺,那锅盖上蒸汽腾腾,萦绕整个灶间,灶间里一直飘出吾家四季的菜蔬和鱼肉的香味。
在我记忆中,灶头上的饭整整吃了四十年。后来老家拆迁,住上了澄苑小区高楼,过上了新市民的生活,从此再也没吃到灶头上的饭。
灶前头是存放柴禾的地方,草把码得整整齐齐,硬柴捆得严严实实,这些活都是父亲一手操劳的,从砍柴到打草把一直没有停歇过。灶台边上有一只大水缸,可容纳300多斤水,这水也是父亲在每天清晨从河埠上用木桶提上来的。提满水缸,父亲拿上少许明矾放入水缸,净化几个小时,这水洁净得像面镜子,可映照出你的芳容。
我在七岁时,跟着母亲学会了烧饭,母亲每天关照我,这个菜这么烧,那个菜这样烧,菜要熟透,但不能烧糊,菜油能省则省,盐别忘了放,世上最鲜的就是盐。妈妈的这些话,我一一记在心里。通过尝试,通过潜移默化不断熏陶,我真的学会了几个素菜烧法,也学会了鱼肉荤菜的烹饪,尤其学会了黄鱼头烧咸菜豆瓣汤。当父母从地里回来,我与爸妈大妹坐上那在灶间的小八仙桌,吃上热气腾腾的快饭便菜。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是指一个人必须咬得菜根,百事可做,能上能下。像小铁梅那样,里里外外一把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做好这些事,是每个人独立生活的本能,衣服脏了要洗,肚皮饿了,要烧饭。
如果这些事不做,有他的道理,一,他的工作一直忙得抽不开身,没有时间顾及家庭琐事,二,他本来就不会烧饭,只能饭来张口。这样的家庭经济条件好,他们花钱请保姆,不用操心灶台上的事,只要安全整点吃饭,这就是富裕家庭的生活。人与人,家与家,是不可攀比的。要我说,只要身体健康,小钱不断,一家人的小日子过得照样洒脱。
为了美食,一家人有时间可以轮流围着灶台转,拿出你大厨的手艺,烧出你最心仪最拿手的,农家心中最美的菜;同时家中人员要多,儿孙绕膝,发出阿嗲阿婆囡囡的叫喊声,屋子里有歌声有笑声,有婴儿的啼哭声,这样的家庭就是当下最幸福最美满的现代家庭。
灶台,养育了一代一代人,使芸芸众生生生不息;灶台,为人类健康福气盈门,送来了人间美味;灶台,给千家万户煮出了温暖的好日子,甜美的新生活……
2026年6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