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师岁月)
时光的渡口
新年并不讲究什么,孬好都会如期地到来。
一九七七年像一本被雨水浸湿的日记,字迹模糊却沉重。我曾用铅笔在扉页写下"幸福"的预言,而现实却以炭黑的笔触涂抹了所有期待。那些与我擦肩的人和事,最终成了夹在岁月缝隙里的枯叶——有的被风卷走,有的被刻意压进记忆的底层。
此刻,我站在新旧年份的交界线上,把未竟的誓言重新别在衣襟。中学课本将在六月的蝉鸣前被翻出毛边,每一道习题都是凿开冻土的冰镐。高考报名表或许仍是镜中花,但我的名字会像候鸟般年复一年掠过考场的屋檐。这世界从不辜负偏执的拾荒者,只要掌心还攥着发烫的梦想。
七七年是封未署名的信,邮戳盖着"此路不通"。我把它折成纸船放进时光的河流,看它载着所有"如果"沉入水底。而七八年正从地平线走来,带着新雪的气息和未拆封的黎明。
我要做自己的拓荒者。即便最终未能抵达应许之地,也要让生命的犁沟里长满思想的稗草。这世间最可怕的死亡,是活着却不再渴望生长。
谨此献词,献给所有在寒冬里依然保持发芽姿势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