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桥

白沙待在这村子里有不少年头,从不足十户到百户人家,从战乱到和平,白沙是最好的见证者。

说来好笑,白沙刚来到这个村子时,发现这些人家都是近亲,内有不和,对白沙倒一致想着快点驱逐,村子的存在本就是为了躲避外界的战乱,这是个小岛,更有宽达两百米的河与外界相隔。

大家安安生生待了几年,对于外界的战况虽不清楚却充满戒心,作为一个少数民族,有统一的服饰,白沙一身乌黑糙衣格格不入,而生存资源紧张,对白沙更是避之不及。

李桃的父亲倒是不怕,李父从白沙口中得知外界近况,常常与之讨论这避世之地如何发展。而李桃,便是赠与了白沙这个名字,两人经历并不相同,想法却出奇相似,朦胧的目光在彼此间流转。

白沙出生便是战乱,四处流浪,虽误闯至此,唯在这才感受到些温暖,白沙也争气,自从他来后李父的农活轻松了太多。

村里人少,大家都安心管好自己的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不惬意,白沙的努力使得李父一家跟其他人渐有不同,更是因为他的新奇想法,使得岛上许多被无视的奇怪植物大有作用。

这日子愈发不错,李父怕村里人心有芥蒂,于是白沙开始每家每户去帮忙农活,教他们一些新奇而省事的劳作方法,人们都很热情,白沙从心里生出了一种被需要的归属感。

有天村里闯进了一条黑狗,在这个连只鸟都要被炖汤的荒芜之地,根本活不下任何牲畜,更不想黑狗是他们的民族禁忌,没到岛上时便是见不得的东西,大有不详的征兆,如今上岛好几年,居然会无缘无故出现黑狗,人们齐刷刷把质疑的矛头对准外来的白沙。

白沙被遣出村子,不交代黑狗的来源永远不许他再进村。白沙搜遍岛上无果,划着木舟想到对岸去一探究竟,不想舟翻浪涌,差点淹死河里。

于是他开始造桥,李桃对白沙念念不忘,村里人发了狠,连将李桃赶出村子,原来他们需要白沙,却不接受他。

白沙的木桥被河水翻腾过好几回,这一次木桥建到三十米的夜里,李父摸黑要架走李桃,李桃不从,李父临走见桥心生复杂,一个幅度,手里的火把在木桥上肆虐起舞。

天有意扑灭这火,却只留下烧不尽的桥底,雨水淅淅沥沥拍在白沙脸上,他睁眼,再不见李桃。往后连续三年干旱,村里的人将河水接进内地后,彻底隔绝外界,以及白沙。

白沙通桥的那一天,从村子走到对岸,十五年光景,竟只为见一片断崖。他掉头,走向那杂草丛生的小径,往村里去。桥的尽头,是李桃的等候,她等白沙对村子的回复,等了十五年。

村里的状况不太好,近亲结婚导致这些年村里死去的孩子很多,可惜人们不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成群的墓碑,都没能引起他们的思考。

他俯下身,温柔地抚摸李桃的墓碑,轻轻呼唤。“都没人出来过,你还想着修这座桥?”晓问。白沙不言,他想拿起锤子,手只是缓缓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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