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的风
还浸着深夜未散的凉
我拖着被长夜揉软的身子
走出灯火昏黄的厂房
机器的轰鸣还留在耳底
嗡嗡地，不肯轻易退场
那些重复了一整夜的动作
像细密的网，缠在四肢上
每一寸肌肉都松垮下来
酸胀顺着骨头缝慢慢流淌
街上没有白日的喧嚣
只有路灯垂着疲倦的光
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路面湿漉漉的，映着昏黄
偶尔掠过一辆夜行的车
转眼又消失在寂静的远方
困意沉甸甸压在眼皮底下
视线总是忍不住微微发晃
心里堆着许多细碎的情绪
委屈也好，麻木也罢
都堵在喉咙，说不出
也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讲
世界还没有醒来
早餐铺的炉火尚未点亮
晨雾安静浮在远处的树梢
天光还藏在厚重的夜色后方
别人还沉在安稳的梦里
而我，刚耗尽一整夜的时光
脚步抬起来很沉
每一步都像背着无形的行囊
没有热烈的期盼，没有多余的向往
只是机械地，往家的方向慢慢挪
只想推开那扇门
扑进柔软的床
让它接住我全部涣散的力气
接住这一身，无处安放的疲惫
等短暂的昏睡过后
再迎接下一场，循环的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