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苦苣菜都开了黄花,黄花又变成白绒绒掉落飞散,枝枝叶叶都成了老杆杆。我又在总部三班倒八小时工作制的闲逸中,再次成为群体驱赶对象。
反正重活不干,也少扛压力,生活的盲盒总能开出来许多意外的惊喜不断。本来打算上下班走路锻炼身体,结果有同事上班开车带上,下班一道载门口,实在是懒人有懒福,踩点掐表打卡都遇到同类,每赶时间准备跑,她的车就停我边上了,喊着:快上,快上。我意外获得两个“专职司机”王军,以及和雪莲。一个顺道送上班,一个一起下班回。大约都是八零后的同龄人。
王军是外地嫁到别墅村的姑凉,看着长得并不很美。
她质朴无华,面貌五官均不精致,像三岁的上帝在土豆上勉强画上了五官眉眼,人看着也不很精明,性格却温柔,且很为人着想,很会照顾人。她把车停我边上,不知多少回,偶尔一回要接儿子不顺路,她还把为我撑的伞,换我手上,临走怕我淋湿衣服踩湿鞋。好像我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那般细心过。
其他同事说她到过日本打工,工作了数年才回来,后来在村里开了一个小店,守在店里的老头长得很是精神和煦,她说是她爸爸。
她爸这老头也挺有意思,我搬家想找三轮,他跟我说,去镇上要过两座大桥,到第二个大桥时边上有个商业银行,不要有过去,就那个桥边上有做苦力的,停着三轮等在那里。见我还一脸茫然,他指指楼上,理所当然道:你让她开车去。
好像我们不是处了不久的同事,是童年玩伴,多年好友似的。
我赶紧摆摆手,不麻烦她,上班累,让她早点休息。
乡下小居了一个半月,发生了许多暖心的事情,以为会待个一年半载。
可一到没订单放个三五天假,自己也很焦虑,有些人就明里暗里提醒你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天天有人提醒你,也有点烦闷。
即使工作轻松,怡然自得,即使有几个好人如遗失多年好友,也待得心里不舒服了。我一个人,抢了公司几百号人饭碗似的。
房东那老板娘本来是打算拿我签的住房合同坑我的,上面写的住不满合同期赔一个月空置期,我那些同事给出损招,说她要坑你,你给消防,给住建委什么的打电话投诉,损招也没用上。我问,你是需要我让公司出面维权,还是我们自己能谈?
她瞬间爆炸,小样,我是吓大的?按合同约定,你就是要赔违约金!
我:租你房子的都我同事,她们一致说你是个好人。她们说押金不退不合理。……
还有寄村里丢的快递,要求老太太找,她还叨叨叨,说这快递站不挣钱,还丢件还尽找她麻烦,介意以后别寄她那里。也差点吵起来了。
在不想要,气了几天的情绪里,就那么过了几天,再问居然找到。还是叨叨不挣钱,还需要我们进群点链接。
“点一下会有几毛钱,一个点链接的都没有。”她叨,我已经不倾听,不共情,不接茬了。
一个多月,足以发生许多小事件,冷冷暖暖,好像是春天的常态。
搬家那天,还是充满了感慨与不舍。人走茶凉,前途未定,人总得赴过了一场希望的盛宴,才能承认这日子本就平平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