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有点歪的书柜里的书今天是被我第二次摆正了,摆在地上洗好了的鞋也又摆直了点儿,就连搭在衣架上的脏衣服我也不想让它随意一挂,而是看上去衣架上错落有致。
衣柜里的衣服分门别类地有序摆放,即使已经知道很整齐了,可露出来多余的一角也要塞进去保持上下一般齐整。就更别谈地上的鞋像一排排站岗的士兵,似乎只有这样才不显突兀感。似乎整齐就是这些物品生存的意义。没有了有序就是没有了物品的价值感。
这就是有强迫症的我,什么都喜欢按照规整来摆放物品,好像不规整就物品不能使用似的。须不知这样会耗费我多少时间和精力,每天可以用于更重要事情上去的精力有部分被用在了完成自己强迫症的事情上。
这种强迫症让我不能随意而为,即使做起家务来也务必讲求恨不得一尘不染。
好像凌乱和灰尘会使我生病一样,随意摆放物品会让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甚至浑身别扭的感觉在五脏六腑里盘旋、缠绕着像一股细绳,虽细可真实地搅得我不平静。
于是觉得连自己的手也总是不干净、总有灰尘粘着,一般情况下还会在干活时去时不时洗一下手上也许并不存在的尘垢。
因为有过敏性鼻炎所以我确实对螨尘很是敏感。
一闻到有刺激性的或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时我都会不停地打喷嚏,有次在切辣椒时刺鼻的辣椒味刺激得我咳嗽不已,长达十分钟的时间里我都喘不过气来、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狼狈不堪得将水杯往嘴里胡乱一塞,结果错把刚烧好的很烫的开水喝了下去,当时就烫得跳了起来,可想而知是怎样混乱的场面。
这种强迫性行为不光是在物品的外观摆放上,还让我对自己的行为也进行了强制性地制定计划。
比如今晚已经非常累了,却非要撑着让自己学口语,尽管已经眼睛迷糊得挣不开了也在那儿跟着口语里的题做练习,似乎晚那么一天会落后得怎么了似的,谁要我在原来就落后了所以现在不能落后。
其实这源于内心的不自信和恐慌感,害怕这样的自己被别人甩得距离太远,害怕这样的自己会被人嫌弃太笨。
有天,我改了几个小时的稿子,双眼酸痛、四肢麻木得站不起身来,但还是把家人的换下来的衣服都用手洗净并把门口的鞋又擦去了灰尘,椅子则抹了一遍灰,然后就在心里暗示自己:“还好,不是特别累,干完了这些再去睡觉吧!”
于是我每天的大脑里都因设定了强制性计划而变得“闹哄哄”的,每天好像都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有时我就顾不过来时捡自己认为较为重要的事情做,但又觉得哪件都重要得很。
就在前段时间我问自己“怎么办?”,就这样顺其自然下去还是想一个妙招解放自己的“纷乱无序的内心”,因为什么都希望有序所以内心其实却被击得无所遁形地无序了。
继续这种强迫性的行为吗?它的好处在哪里?
如果衣服、书和鞋子没有摆放整齐会怎样?如果生活里没有学好口语,依然是不熟悉地去组织脑海里的单词把它从中译为英怎么办?如果早都想陪家人出去散步可忙得没去怎么办?脏衣服有些没洗,地有几天没拖怎么办?
所有的一切怎么办压得我透不气来,可想想这全是我自己造成的不是吗?
我为什么非要摆放那么齐整难道摆着是为了欣赏不是为了穿和看的吗?
我为什么非要学好口语就是因为它是英语学习中的弱项吗?难道不学好就会影响生活吗?
我为什么不能把再重要的事情摆在一边儿只去哪怕是陪家人半个小时的散步都不行吗?
我为什么不两天洗一次衣服、一周拖一次地呢?难道会影响健康和没别的衣服可换洗吗?
我为什么非要逼着自己读那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书,难道不知道其实虽喜欢里面的推理情节但却厌烦里面的繁复的人物关系和名字吗?
我为什么那么简单的生活非要被自己搅得复杂无比了就叫积极向上地面对生活中的挑战了呢?
我为什么这么笨的脑袋非要逼着自己去记住一切认为重要的事情呢?
我就在想着,去它的一切要怎么样吧!暂时丢开一切去洒脱地让大脑处于空无一物的状态吧!当然这种空不是目空一切,没心没肺地不当回事而是让大脑处于休整状态,清空一切已做好的和不可能做好的事情。
我想让大脑稍微运转得慢一点儿,想像一下自己在空旷的山间或潺潺流水的河水、溪流边,抑或是在叠翠重重的树林里、碧波荡漾的大海旁,鸟鸣花香丛林间、甚至白雪皑皑的白色世界,以及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的不平静都是大自然赋予我们的真实感受,聆听它的声音、感受它的呼吸可以清空大脑的一切多余的、让自己变得压力增大和心烦意乱的想法。
所以真的我不想再去强迫自己该怎样和还是怎样,让心静下来、想清楚最需要做的与最应当去做的就行了。
哪里能够把什么都做得完美,那岂不是会为了做事而做事,一切不是源于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好而不是别的什么吗?我是被自己织的网缠绕住了,我自己爬出来不就行了吗?又没有人拦住我,作茧自缚的我当然得自己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