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凌晨接到弟媳的电话,说是弟弟在和外甥骑自行车的时候摔骨折了。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弟弟在电话里执拗着不让我们过去,不时听筒里还传来时断时续他和弟媳妇不太友好的的话语。两人又吵架了。
驱车赶到时,一家三口在马路上等着。弟弟艰难的上车,让弟媳妇和孩子赶紧回家休息。他一上车就开始叙述如何摔伤的经过。得知事发已经五个小时,加上他的叙述和表现,我便猜想不会有多大的事,反倒更加在意那不太友好的争吵。
可是“家和万事兴”的开头还没说完,就被弟弟给打停了。显然,这又是一次“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个人认为,他分明不想听任何人对于非他认定事实以外的辩解。我知趣的住嘴。
到了医院,经过扫码测温、挂号缴费等手续,在急诊室一位外科医生开始了诊疗。本打算拍张片子看看有没有骨折,但在医生的建议下做了个CT。在急诊室的时候,我看到了弟弟头上很显眼的一根、两根、很多根的白头发。这是很多年来,我第一次这么近、这么刻意、这么仔细的看他。
“天!你看你的白头发!”我不禁对弟弟说道。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脑子里闪现的是一个胖乎乎四五岁的男孩,在某个烈日炎炎的午后,不离不弃、可怜兮兮的跟着大他两岁的姐姐身后,在厂区电影院门口圆形的花坛上一圈又一圈的走,只为了能够让姐姐给他买一个六分钱的豆沙冰棍。
可是,现在这个小男孩的小脑袋瓜子上却出现了白发!我的眼光顺着弟弟的头,落在了他的额头、眉眼、脸颊,还有微微隆起的啤酒肚。我从未如此真切又用心的看过他,我的亲弟弟,这个世界上我的亲人。
弟弟对我的话很不在意,就像没听见一般。当然,他更不知道我的思绪在这几十秒都经历了什么。
在陪弟弟做完CT在等报告的时候,我还是决定把“家和万事兴”后面没说完的话说给他听。
是啊,经过岁月份打磨,我们不再青春。中年的我们,和生活有太多不愿和解的问题。变了样走了形的身材、不再可以肆意糟蹋的身体、逃脱不了的家庭责任还有各种现实给予我们的刁难。我们如此艰难又用力的活着,为什么还要自己为难自己?其实,我们完全可以不用时时刻刻把眼睛、耳朵,尤其是脑子都带着,可以不用固执的都认为有悖于我们的认知都是错误的,如果一味这样的态度,我们终会禁锢自己,变成思维的囚徒,在被自己制造的枷锁中越困越紧,直到崩溃。
我们老了啊, 孩子们一个个都长那么大了,小学、高中、大学,我们怎么能不老呢?那个没打招呼就离开我们的老爸,不也告别我们的生活快24年了吗?
我们老了,所以我们要学会好好爱惜自己,善待自己。还剩半辈子,好好孝顺妈妈,好好教育子女,好好和亲人相处,也好好向生活低头,好好心疼自己,在薄凉的世间努力温暖的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