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两年前,那时的自己学心理学算是有了一点年份,教学和咨询工作里看到听到不少别人的故事,工作、恋爱也让我尝到人生更丰富的滋味,就是想说自己有了一点阅历吧~那时有个很简单的观念,能得到妈妈全职照顾的孩子多幸福啊!有人提出“全职就一定能照顾好吗”,这里说的是得到的照顾足够好,再来对照全职和非全职的情况,不接受反驳。
后来,这个观念经受了两次检验就发生了动摇。
先生的一位同事,是一位带着头衔的学者,发的是《Nature》、《Science 》级别的文章,几年前从别的城市跳槽来先生的学院。他太太全职照顾他们当时四五岁的女儿,女儿现在读二年级了吧。跟人的谈话间先生还是会向我们说起自己的太太曾经在香港的一家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上班,工资是自己的两倍。但工作压力很大,经常加班,太太在休完产假回到公司上班后权衡一番辞职了,决定全身心照顾孩子。先生也说很感谢太太的牺牲。他太太英文很好,还能帮着先生修改论文。我心里不由得为这位姐姐愿意做这样的牺牲感到敬佩,同时也觉得女儿太幸福了!能得到妈妈全心全意的照顾。一次聊天,我对这位姐姐说:“我觉得**太幸福了吧,妈妈可以一直陪着她。”姐姐无奈笑笑,带着一点委屈说:“**问我为什么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有工作,我的妈妈怎么没有工作”。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小朋友的态度有点出乎我意料。
曾经有位学生课间很喜欢跑来我办公室,大男孩爱摆弄沙盘,“捉弄”老师,我就会跟他有聊没聊说上几句,他也很不“认真”地做过我的来访者。他父亲生意做得还不错,妈妈全职在家照顾他,还生了一个妹妹,那时妹妹还在襁褓。一次,他问我:“老师,你怕你老公吗?”一定是什么让他困惑了吧,“你怎么这么问?你觉得你妈妈怕你爸爸吗?”我反问。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说到“我妈妈每个月都要靠我爸发工资……”言辞间带着对妈妈的鄙夷和对爸爸这个经济支柱的臣服。男孩的父母关系如何我并不了解,但是这种传统的家庭夫妻“合作”模式,曾经一度被受教育女性鄙夷,而被受心理学教育的我肯定其“进化意义”的,在孩子眼里,被简单粗暴地理解成了雇佣关系。
两件事里,也许是童言无忌,孩子长大后回忆起来能看到不同面和体会到其中的幸福,但是表达的当下,孩子肯定是这么想所以这么说的,他的困惑是主观真实发生的,在孩子的眼里妈妈可能是没有用的,什么都不会做的……这些感受和想法对他们的成长影响也将真实烙印进他们的生命。
孩子可能幸福不自知,妈妈全职也并不一定就能照顾好孩子,但这不是妈妈的错,是这个社会病了,中国的女性劳动参与率世界第一,中国女性既要照顾好家庭,又要在工作中闯出一番天地,面对不合理要求,中国女性逆来顺受,以自己能兼顾家庭和事业为荣。这不是家庭单元的分工和价值观问题,是整个社会价值取向和性别不平等的问题。照理论,一位能全心全意照顾家庭的女性更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和家庭幸福,但遇上我们的国情,最后妈妈的付出却不能被孩子认可,这让现在也为人母的我心有戚戚。
或者这不是心理理论能够解释或左右的,因为这是一个人类学或社会学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