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社会的前进,可能都不是由大多数人决定的。
会议刚刚开始,经理就给所有人播放了一段会议录屏,内容涉及公司正在部署的一个新的AI软件,软件的主要功能是什么,用所有人都能明白的词来形容,就是同声传译,主要是英语和其它语言的相互传译。录屏是一段中英的同传,中国同事说中文,外国同事说英文,AI软件进行语音翻译,刚开始一起顺利,但对话逐渐脱轨,众人的表情逐渐微妙,有果然如此,有太好笑了,有不过如此。
翻译不只是懂得语言本身,还有语境、文化背景、基础常识的要求,没有这些的辅助,就无法完整理解对方的意思。显然AI只学习了语言,但没有被植入跨文化语境,对话变成鸡同鸭讲就毫不奇怪了。
但经理说,不管如何,这将是未来的趋势,无论好也好,坏也好,我们只有接受并做好准备。
小尤不禁想,不只他们要做好准备,用户也要做好准备,虽然这样的体验不是他们想要的,但他们同样只有接受。
这让她有一种荒谬感,所有人都没有接受AI,AI作为一门技术,不再是服务人的工具,反而成了支配人的规则。所有人都成了输家,而那些决定用AI的人,却可以继续选择用AI还是用人。
AI本应是“解放人力”的工具,却在这种权力结构下变成了分化利益的工具。
决策层用“降本增效”“未来趋势”的名义推进AI,本质是将技术作为削减成本、巩固话语权的手段。
而真正需要依赖沟通效率的一线人员,却要为技术的缺陷买单,最终形成“少数人获益、多数人受损”的局面。
这种规则制定者不受规则约束的状态,让AI成了一种权力的延伸,它支配着大多数人的工作方式,却只对少数决策者负责。
无独有偶,晚上到家,老尤和小尤妈妈坐在电视机前看体育新闻,片头放完,出现了主持了,然后在下面有一句,数字主持人。
小尤妈妈问,数字主持人是什么意思?小尤答,就是假人,不是真人。妈妈还是没星白,怎么就是假人了,不是就是每天看到的那个主持人吗?
于是她拿出手机搜索,什么是数字主持人?是由人工智能驱动的虚拟播报角色,通过数字技术生成仿真人形象进行媒介传播。结合深度学习、语音合成和动作捕捉技术,生成面容逼真、口型精准的主持形象。
确认了,真的不是真人,但如果不是特别说明,完全看不出来,她的面部阴影,说话时脖子上经脉的跳动,非常真实,一定要说有什么破绽的话,那就是她的手,像是牢牢地粘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但也可能是在明知不是真人的情况下,被放大的细节错觉。
前两天看到的不会也不是真人吧,小尤想,穿着今天同样的衣服呢。
有了数字主持人,就算有突发事件,也不怕节目会开天窗了,主持人也可以自由地享受假期,不用找人来代班。但这么真实的面容也让人细思极恐,眼见也不能为实,这种技术运用到诈骗上,就算是亲人也分辨不出真假。
另外,以后还需要真人播报新闻吗?数字主持不会出错,而且可以全年无休,比人好用多了,取代人指日可待,再引申到其他的岗位,又会有多少人会被AI取代呢?这些被AI取代的人出路在哪里。
社会总说要学习、要转型、要跟上时代,但现实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重新开始,不是每个行业都有新岗位承接,更不是所有被淘汰的人,都能在短时间内学会一套全新的生存技能。
更讽刺的是,推动AI取代人的那群人,永远不会被AI取代。他们可以享受人工的温度,也可以享受机器的高效。而普通人,只有被选择、被安排、被替代的份。
人类社会的前进,从来不是多数人决定的。
当技术不再服务于人,反而开始支配人,
最后所有人都是输家,只有规则的制定者,永远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