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的困惑》第二部洛浦小镇 十二 咖啡的苦与香

张海风没有和姜原吃午饭。他离开了曼迪西餐厅,开车赶往大学城,萧潇要他过去和她一起吃午饭。路上的车流已经接近疫情前的水平,堵车还是这座大都市不变的顽疾。路上匆匆的行人都戴着口罩,彼此防范、躲避。商场、餐厅、小区都有保安员在测体温。不知是谁那么使坏,把测温仪做成像把手枪,让每次测温都变成恐怖的幽默。

女儿烟凝发到家庭群里的照片,是一张和同学老师一起拍的大合照,背景是长城。照片拍得很好,所有人都笑的很灿烂。然而,令张海风震惊的是站在女儿烟凝身边的那个人。那个人应该是个老师,身材高挑,长发飘飘。她站在烟凝旁边,仿佛是一个长大了二十岁的女儿。张海风再三仔细辨认,他确定,那个人就是女儿烟凝的生母夏烟岚。

烟凝只发上来一张照片,后面也没有更多的文字内容。这就像给出一道谜题,却没有任何提示。张海风一边开着车,一边苦苦地思索着这张照片的含义,想推断出背后的玄机。

萧潇发来的定位是个叫“尖记”的港式茶餐厅。张海风一进门就看到萧潇坐在一个卡座上,桌上没有点任何东西,连饮品也没有。她满腹心事,闷闷不乐。

张海风一坐下,萧潇就急不可耐地问:“你看过那张照片了吗?你确定是她吗?”

张海风皱着眉头说:“看了,没错,就是她,夏烟岚。”

萧潇更紧张了,她疑惑地问:“凝凝怎么会跟她在一起呢?她是怎么找到凝凝的?”

张海风从手机上翻出照片,他神情凝重,一边看一边若有所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从照片上看,这好像是一张学生和老师去长城游览的大合照。”

萧潇又不解地问:“夏烟岚她不是去了美国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会和凝凝学校的老师同学去玩?”

萧潇这一问,一下子撞开了张海风的迷思。张海风一下子醒悟过来说:“哦,我明白了,你忘了,凝凝报考那个是中美合作的学校。我估计她是美方学校派来的老师。”

萧潇还是没有放下紧张,她一脸不相信地说:“你是说她是美方派来凝凝学校的老师?有那么巧吗?那凝凝干嘛要站在她旁边?干嘛不跟别人站一起?”

张海风也觉得这事真的有点蹊跷,他被萧潇问得有点难以招架,他苦笑了一下搪塞说:“你不觉得她们很像吗?可能她们也觉得长得像就凑在一起吧。我也搞不清楚。”

萧潇继续穷追不舍:“你这话很牵强,长的像就要站在一起吗?你觉得她们俩知道吗?”

萧潇这一问令张海风陷入了沉思。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夏烟岚和烟凝到底知不知道她们是对母女。一个失去女儿,一个没见过母亲,两人如此相似,她们就没有怀疑过吗?她们站在一起仅仅是因为长的像吗?是无意的巧合还是刻意的宣示?烟凝除了发上来这张照片,也没有提出任何疑问。而且,除了这张大合照之外,也没有两人的其他合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张海风百思不解,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想掏烟。萧潇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禁烟标识说:“不能抽烟。你说凝凝知不知道那个是她妈?”

张海风愁眉深锁,像是自言自语说:“应该不知道吧……你想一下,如果她知道,肯定会兴高采烈向我们报喜,让我们去证实。”

萧潇焦虑地说:“她们长得那么像,就不会去怀疑吗?要是我,我也会怀疑。”

张海风安抚她说:“我觉得她们可能暂时还不知道。凝凝只是发来一张大合照,也没说别的。你先别紧张。”

萧潇一脸愁容地说:“我怎么不紧张?说不准人家就是回来找女儿的……” 她又看着张海风说:“万一她们知道了,你会怎么办?我不会让她把凝凝认回去的,雨风也不会同意。”

张海风陪笑说:“放心,我不会让她抢走凝凝的,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凝凝也不会跟她。”

张海风虽然暂时哄住了老婆。不过,他有半句话还是忍住了没说。女儿烟凝就算有怀疑,但是,她没见过夏烟岚这个亲生妈妈。她除了做基因鉴定之外,就只能问自己老爸,别无他途去查证。夏烟岚不同,如果她真是美方派来的老师,她是可以查阅学生档案的。一旦夏烟岚在档案看到张烟凝父亲那一栏,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海风放慢了车速,沿着江边的环岛路悠悠行进。看着路边一所所大学在车旁闪过,他一瞬间恍然大悟。夏烟岚失联二十年了,这次突然出现,难道仅仅是想回来当老师吗?而且,大陆发生了疫情,她冒险回来肯定是有更重要,更值得她回来的事。还有什么比寻回女儿更大的事?张海风太了解夏烟岚的个性了,脸柔心铁,骨子里带东北女孩的悍劲,不达目的不罢休。如果夏烟岚真是不计千难万险回来寻找女儿,那她肯定不会放过烟凝的档案。可能她已经知道了烟凝就是她的女儿。下一步,夏烟岚就会来找他张海风。

张海风的车穿出过江隧道,午间烈日炎炎,刺眼的阳光令他一阵目眩。

林暄妍最近心情轻松了很多。老公的手术还算比较成功,不过手术后很快就遇到疫情,差点无法去医院做化疗。幸好萧潇利用她娘家的医疗关系支援了一些防护装备。林暄妍的老公熬过了痛苦的几个疗程,头发都快掉光了,终于完成了化疗,开始进入了缓慢的恢复阶段。林暄希望老公的身体可以尽快自由行动。所以,她现在天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抢最好的、最新鲜的肉菜家禽,她亲自下厨做营养好吃的菜,特别是煲汤、炖汤更是少不了。

今天,刚收拾好午饭的碗碗碟碟,林暄妍正准备小眯一会,下午还可以刨一两集电视剧,然后又要开始晚饭的忙碌。突然,电话响了一下,是萧潇发来的微信。

萧潇:妍姐,下午有空吗?我有事想过来找你聊一下。

林暄妍心里翻起了涟漪。她和萧潇虽然也经常会见面,不过,通常都是在节假日一大家子人聚会吃饭的时候,她们之间很少私下约见。现在固然已经是两个家庭,但毕竟是前任和现任,“共同”的话题不好谈,合适的话题不好找。今天萧潇突然约她,让林暄妍既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不同寻常。

萧潇来到了与林暄妍约好的鹦鹉茶餐厅,这是阅江新城的老字号。餐厅里吹着空调,天花粗糙的假木梁上,旧式吊扇装模作样的慢悠悠转着,空间填满了奶茶、咖啡和菠萝油的香味。萧潇一进门就看到了林暄妍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萧潇坐过去说:“妍姐,你吃过午饭了吗?晴晴她爸现在怎么样了?”

林暄妍说:“吃过了,我现在就是个家庭煮妇,天天要给他们做三顿。晴晴她爸也好多了。还得谢谢你的防护用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她停了一下,接着问萧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心情好像不大好。怎么回事?”

萧潇情绪低落说:“我发个照片给你看看,你看那个人是谁?你觉得她回来想干什么?” 她拿起手机把照片发给了林暄妍。

林暄妍一头雾水,她一边点开微信一边发出一串提问:“什么照片?谁啊?我认识吗?” 她说就一脸疑惑地点开照片仔细地辨认。突然,林暄妍惊叫了起来:“天啊!她跑回来干嘛?她怎么会和凝凝在一起的?”

萧潇有点沮丧说:“海风也看到了,他证实是夏烟岚。海风猜测她是凝凝学校的外籍老师。”

林暄妍瞪着大眼睛说:“老师?她跑回来做老师?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是做凝凝的老师。” 林暄妍从心底里就抗拒这么巧合的事。她继续问萧潇:“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告诉你,就算抓我去上刑我也敢肯定说,那个女人跑回来就是为了凝凝。”

萧潇像是发现了贼蹲守在门外,却又无法驱赶那样感到无可奈何,她苦恼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现在心很乱。海风说她们现在好像还不知道她们是对母女。” 她想了一下又说:“我不了解这个女人。你见过她,对她有点了解,所以我就想到找你谈谈。”

林暄妍带着一股酸味,一股怨恨说:“我当年没把她毒死我已经是很善良、很好修养了。这个女人很有心计,你真的要防着点。张海风那个蠢人很容易心软,扛不住她的软刀子。”

萧潇也不悦地说:“我刚才中午吃饭的时候也跟海风说清楚了,我不会让凝凝与她相认的。不过,现在凝凝在她身边,她们迟早都会知道的。”

林暄妍仿佛找到了报仇雪恨的机会,她恨意满满地说:“我找个时间也跟张海风那个蠢人说说。他这次再心软他就没救了。” 她想了想又说:“雨风知道吗?不过,雨风好像没见过这个女人。她回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去了美国。”

萧潇说:“我也打算告诉雨风,让她去跟海风说说。而且,雨风跟凝凝好,她们聊得来,凝凝比较听她话。”

林暄妍赞同说:“对!找雨风说清楚利害关系。这次我们三个一定不能让那个女人得逞。”

前后任终于达成了统一战线,同仇敌慨,为捍卫“一家人” 的完整而一致对外。萧潇得到了林暄妍的支持,抑郁了半天的心情才稍稍有所缓解。

梁上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仿佛它只是一个看客,这里的凉热都与它无关……

姜原想改组公司、调整业务重心的想法由来已久。不过,囿于她对公司的行政管理方面缺乏经验,加上公司里很多都是跟她打拼多年的老员工,她一时不知如何下手。那天在曼迪西餐厅经张海风的提点,一下子拨开了姜原困惑的迷雾。姜原回到公司就找山羊和马尾两个合伙人商议。其实,这件事他们已经商量多次,总是感到千头万绪,不得要领。这次姜原带回来“平台化,全民接单”的新思路,解决了长久以来的举棋不定,他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夏日艳阳似火,山原公司的改组工作也在热火朝天地推行。姜原当下还没有深刻意识到,这次未雨绸缪的动作意义非凡。像是提前筑起了一道防洪坝,为她在未来挡住了一场席卷全行业的滔天洪水。

姜原办公室的下面就是那口像山塘一样的水池。静静的水面泛着淡绿,骄阳炙烤着池水,仿佛要把它晒干。池边几棵枝繁叶茂的古榕覆盖了半个池子,古榕的须将将垂到水面。这是最形象的一幅“树阴照水爱晴柔”的图画。

那天在曼迪西餐厅,张海风突然匆匆离开,姜原觉察到他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不过,张海风搪塞说是老婆萧潇召唤,她也不好意思再问。以姜原对张海风的了解,一贯淡定的张海风走得如此仓促,肯定不是普通寻常的事。

姜原自从认识张海风以来,就没见他过上几天安宁的日子。他总是在风雨中颠簸,时而掉进波谷,时而又跃上浪尖。俗话说:性格决定命运。张海风就像一匹烈马,他钟情于辽阔的旷野,茫茫的草原。他宁愿忍受雪雨风霜,野草溪水,也不愿摇尾于暖厩精饲。张海风这种性格,注定了他与稳定无缘。当一个公司百废待兴,自然要临危受命,下放权力,高效决策。一旦公司步入稳定,老板必然安插亲信,收拢权柄,树规立矩。所以,张海风每次做好了一个项目,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又转场去接手那些濒临绝境的难摊子。说穿了,张海风可以在烽火岁月中历险,却不能在太平盛世里安闲。

助理给姜原送上来一个外卖打包,是她点的咖啡。姜原打开了小包,里面除了咖啡还有两小包糖和两个小奶球。这是往常姜原喝咖啡的标配。姜原拿出咖啡,却没再放糖和奶。她知道张海风一直喝斋咖啡,她想搞清楚这样无糖无奶的喝法,除了苦涩以外还有什么奇妙的品味。

张海风年轻的时候本来就是个设计师。虽然丢弃了多年,或许与现代的设计风格有点脱节。但是,灵感与鉴赏力尤在。而且,张海风对工程力学,材料结构有更深的理解,这正是她们这种纯美院出来的设计师所欠缺的。姜原曾经想过把张海风拉进山原公司做合伙人。张海风有管理大项目、大团队的经验,他如果能加盟,山原必将如虎添翼。不过,张海风好像志不在此。他与商业就如同一对夫妻,生活上虽然偶有磕碰,但却始终不离不弃。

无糖无奶的咖啡入口的时候的确很苦,然而,喝了小几口之后,却满口余香。那是咖啡特有的浓浓的烤香。张海风就如同一杯无糖无奶的斋咖啡,他苦涩的底蕴藏不住经历火热烘烤的浓香。

姜原现在除了要推动公司改组,业务转型之外,还有一件令她十分困扰的事,之前做的地产项目还有一些尾款未收。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也有大几百万。如果不去催收,时间久了就成了烂账。姜原已经成立了一个催收小组负责追账,不过,得到的回应是钱就没有,只能以物抵债。姜原想找时间让张海风帮她评估一下,这些物业有没有价值,拿回来有什么作用,能不能盘活。

姜原欣赏张海风其中一点是,他有天然的敏锐,在别人看来寻常的事或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能准确地洞察精要,抓住核心。令人悲叹的是,张海风总能帮别人,却无法帮自己。

姜原的视线落在大班桌上那份《花塘儿童农心乐园设计方案》上。她在想,这个可怜的张海风此刻全部的期盼都系于这个方案上,如果这个项目再次落空,这只“打不死的小强”是否还能承受。

咖啡已经温凉,姜原喝了一口,苦香还在。她若有所思地拿起手机,拨通了花塘村村长黄志均的电话。

张海风最近没去山原公司“上班”。他知道姜原正在改组公司,重整业务。这段时间肯定有很多会要开,很多人要谈,很多事要处理。他不想跑过去影响人家,做个袖手旁观的无聊看客。

今天是周日,李响舟和顾晓燕昨晚就约了张海风今天上午喝茶。离开了围涌商圈已经大半年了,中间隔了一个春节,还有疫情封控。亿都的情况虽然时不时李响舟和顾晓燕会在微信里跟张海风聊一下,然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张海风也完全像水过瓦檐,听了就算。 

张海风早早就到云溪酒楼茶皇开好位置。他知道李响舟和顾晓燕都不会那么早来。旧下属的相约,牵动了张海风对往事的回顾,也正好有机会让他静下来理清一下,原来的设想和未来的路。张海风点上烟,一边喝着功夫茶一边在回想。茶香氤氲,水雾缭绕。这半年多的时光仿佛像水蒸气一样须臾间散去。

去年年底离开了大亿系的亿都,离开了围涌商圈,本来是计划好启动洛浦项目作为跳板过渡一下。等两三年之后,大沙村的第一期改造完成,他就可以带着团队重回大沙村,掌管大沙村的商场物业。最近这几年,张海风的想法开始变了,特别是女儿烟凝上了大学之后,他清晰地触摸到了岁月的流逝,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不像以前那么能折腾了。大沙村的康哥与何俊成虽然有点俗气,但是,他们朴实坦诚,重情重义。与他们做事不必应付令人疲惫的公司政治。

此外,有了大沙村这棵大树,加上现在越来越健全的法制阳光,张海风不必再去躲避那件久远的往事所带来的、那股无形的势力追附在他身上的阴影。张海风已经把他停泊的最后港湾定在了大沙村。所以,他离开亿都、大亿,离开围涌商圈重回大沙村是有着深远的考量。

张海风还有更远的憧憬。他有一个心愿,一直想有机会闲下来的时候去写一本书,把他多年从事商业的经历,把开放改革至今的商业巨变记录下来。张海风觉得只有大沙村才能给他这样的机会闲下来。他打算再拼个五六年,等大沙村的项目稳定下来,他就可以执笔开篇。

茶皇厅已经退去了早茶的一批人,又陆续来了一批新的茶客。新来的人都在外面前厅等位,谁也不知道下一桌什么时候会走。张海风现在就如同等位的茶客,在焦虑地等待下一个项目在哪里?什么时候能起动?

张海风的命运里总是与意外有缘。洛浦项目本来签约在即,看起来已经十拿九稳。不料,渣佬财的背后债主盯上了大沙装饰城的拆迁补偿款,胁迫渣佬财去政府各级部门上访,演跳楼的戏码。洛浦村恐惹祸上身,终止了洛浦项目的签约。张海风计划过渡的跳板就此断裂。他不得不重新去寻找新的项目。

姜原公司的业务转型带出了“美丽乡村”的花塘项目,成了张海风计划中新的支点。花塘项目虽然不是传统的纯商业项目,不过,这种文旅项目作为一个两三年的过渡,也算挺合适的。而且,以后还有机会与姜原拓展更多合作。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古谚如山。疫情毫无征兆的突然降临,又一次封锁住了张海风的突围计划。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悲情的命运又一次显灵,张海风的韧性再次面临考验。

张海风看到了顾晓燕在茶皇厅里张望,他向顾晓燕招了一下手,向她发出了定位。

张海风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大亿他是不可能回去了,围涌商圈倒是有商城想找他。然而,张海风离开大亿的时候与周永昌签定的合约有竞业禁止条款,他不能在围涌商圈任何商城任职。张海风现在是船漂到了海心,回头无岸,前行却又是水天浩渺。

顾晓燕坐到张海风对面,摘下口罩说:“张总,你很早就过来了吗?外面好多人在排队。”

张海风微笑说:“今天是周日,我不早来你们现在茶也没得喝。”

顾晓燕开心地说:“还是做你的下属轻松。什么事都会考虑周到。我们现在就惨啰,被那只癫鸡折磨的快死了。怎么样?你那些项目起动了没?”

张海风懊恼地说:“疫情封按,所有项目都被搞砸了。新项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启动?” 他不想多解释,把一切都推给疫情是最好的理由。

顾晓燕正想说什么,却看到了李响舟在到处找人。她站起来向李响舟摆手招呼他过来。

李响舟一坐下来,摘了口罩说:“老大,半年没见了。你走的真是时候,现在整个围涌生意惨淡,商户比采购商还多。” 他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给张海风,然后自己也点上接着说:“现在最爽的就是我们招回来沈丛琼那帮做线上的。”

张海风说:“我也好不到哪去。疫情防控,开开停停,商业有几个好的?我的项目都要停下来。”

顾晓燕叹了口气说:“唉…现在除了网购和直播带货,线下还真没几个好的。现在癫鸡天天来亿都发癫,整得鸡飞狗跳。”

张海风严肃地说:“你们现在少点抱怨。无论癫鸡怎么闹你们都忍着。现在国外已经陆续爆发疫情,我担心会倒传回来,疫情会延续多久还不知道。亿都再破再烂也可以遮一下风雨。”

李响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管他呢?她让整啥就整啥,无非就是交差嘛。老大,你有没有听说?总部准备搬了,要降级了,搬到差一点的写字楼。”

张海风说:“没听说,我现在不再理大亿那边的事。他好也好,坏也罢,已经过去了。”

顾晓燕说:“对,别理他们,先熬着,反正有机会就走。你那些新项目什么时候起动呀?把我们带过去吧。”

张海风心里暗暗叫苦。他年前答应过顾晓燕,等新项目启动了就带她过来。现在他也一地鸡毛,自顾不暇。之前的承诺化作一纸空文。

突然,张海风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姜原来的微信。张海风点开了一看,是一段很短的视频。一台挖掘机在轰轰隆隆地鸣响,正在整修一条小溪的堤岸。张海风心里一阵激动,他立马明白了,是花塘村的政府配套工程开工了。果然,姜原随后发的文字证实了。

姜原:你朝思暮想的花塘项目开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张海风:好!太棒了!我一会过来一起去看看。(赞)

顾晓燕好奇地看着张海风,看他的表情一会阴,一会晴,一惊一乍的。

顾晓燕猜测地问道:“咦,我看你好像有什么好消息,你那些项目是不是开工了呀?记得带上我啊。”

张海风微笑不语。漂泊了半年的孤舟,终于看到了天边的一座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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